坐在石椅上。

　　他眸色清濯，神色也不是以往的淡漠，夾雜着幾分怅然，幾分複雜，那麼認真地說：“我欠你的。”

　　月漓兮望着他的側臉，有些怔然。

　　很久以後，每當她回想起他這句話，都會心酸的想要放聲大哭。

　　可是那人再也回不來了。

　　“雲奚安，你是不是喜歡我啊？”突兀的，月漓兮托着下巴眸光幽幽盯着他。

　　雲奚安看着夜空，慢悠悠轉眸睨着她，眸光不含一絲情緒，那眼神，盯得月漓兮心虛，率先敗下陣來，她慢吞吞挪開視線，擡頭仰望星空，對着夜色如水眨了眨眼：“不喜歡就不喜歡嘛。”

　　“不讨厭。”他突然開口，波瀾不驚陳述的語氣道。

　　月漓兮撇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誰稀罕啊！”

　　“我告訴你啊雲奚安，像你這樣，以後很難讨到媳婦兒的！”月漓兮開始一本正經說教，突然詫異地側眸，“等等，你不會沒打算讨媳婦兒吧？”

　　雲奚安不說話，算是默認。

　　月漓兮一拍大腿，“這怎麼行！再怎麼說，你也是我的右護法，連媳婦都讨不到，傳出去多丢人啊！你放心，你的終身大事我包了。”

　　雲奚安還是一副雷打不動的模樣，對月漓兮的話不理不睬，置若罔聞。

　　月漓兮撇了撇嘴，神色又恢複了淡漠：“雲奚安，我覺得你這人特沒意思。好像活着隻是為了活着，沒什麼目标。”

　　雲奚安終于動了，他拂了拂衣袖上的落葉，轉過頭認真地盯着她：“那你呢，你是為什麼活着？”

　　月漓兮揚了揚脖子，朝後仰了一下，眼尾的朱砂淚若隐若現：“我啊……”她語氣頓了頓，極為認真地思考着，過了一會兒才道，“我想，我是為了活得更快樂而活。”

　　“你認為，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天？”月漓兮自問自答，“看上去似乎很長，其實，如果每個人能活到80歲，那麼我們的一生，大概隻有将近三萬天的時間。”

　　雲奚安靜靜地盯着她，聽着她慢慢說着這些他從未思考過的問題。

　　“我這一生啊，已經過去了将近7000天，能不能平安活到80歲都沒個準數。反正怎麼活都是活，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她神色有些淡漠地說出這番話，卻有着莫名的信服力。

　　“那你現在，活的快樂嗎？”雲奚安看了一會兒，眉頭揚了揚，問道。

　　月漓兮面色一愣，鴉睫微彎，眼尾挑起，喃喃道：“有那麼重要嗎？”

　　“畢竟人生，有那麼多身不由己。誰又能真正的快活呢？”她垂着眸神色靜谧，嘴角扯了扯，“身不由己，才是江湖啊……”

　　雲奚安眸色深了許，身不由己才是江湖？或許吧……

　　“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說的特别有道理？”月漓兮目光灼灼望着他，在那樣的目光裡，雲奚安幾乎快要下意識點頭。

　　月漓兮的笑容慢慢放大，笑得前仰後合：“傻子，都是我瞎掰的！”

　　似乎是第一次見她笑得如此開懷，雲奚安皺了皺眉，而後，也跟着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對月成影，各有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