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境内,離壽春不遠的山裡。
山中有個不大的湖,湖水是四周的溪流彙聚而成,水質清冽幾乎可以看到湖底的石頭。
關羽蹲在湖邊,捧起水喝了兩口。
一個衣衫的兵士跑了過來。
到了關羽身旁,兵士抱拳說道:“将軍,山下有人求見。”
“有人求見?”關羽一愣:“我們被發現了?”
“早就被發現了。”兵士忐忑的說道:“四面到處是曹軍,我們已經無路可退。”
兵士的回答令關羽心中懊惱萬分。
他站了起來,向兵士問道:“要見我的是什麼人?”
“張遼!”兵士說道:“他說和将軍是故識,不為其他,隻是來和将軍叙叙舊!”
“張文遠!”關羽說道:“你去把他帶到這裡。”
兵士應聲退下。
過了小半個時辰,他才帶着張遼來到湖邊。
遠遠看見關羽,張遼就拱起手招呼道:“雲長,想要見你可不容!”
“文遠帶兵來讨伐我,如今難不成是來看我笑話?”關羽皺着眉頭,冷冰冰的向張遼問道。
“你我本是故交,雙方在戰場上厮殺,不過是各為其主。”張遼說道:“即使雲長此次兵敗,英雄風采依舊,我怎麼可能會看你的笑話?”
“既然不是看笑話,那你來做什麼?”關羽問道。
“我隻是來和雲長叙叙舊。”張遼在岸邊找了塊大石頭坐下,對關羽說道:“現在也不用打仗,雲長不必這麼警覺。你我坐下好好叙叙舊,難道不好?”
“叙舊?”關羽冷笑道:“文遠來這裡找我,恐怕不是叙舊那麼簡單。”
“雲長以前坦坦蕩蕩,怎麼現在卻容易懷疑人?”張遼說道:“你我雖然是敵對,難道我就不能來找雲長叙舊?”
“如果是在别的時候,你找我叙舊當然沒什麼。”關羽說道:“然而現在,我是兵敗如山倒,你們卻是一路高歌把我逼近這山林之中。文遠說這些,難道不覺得虛僞?”
“虛僞?”關羽始終用質疑的語氣和他說話,張遼也是個有血性的,他站了起來,對關羽說道:“如果雲長這麼認為,當我沒來好了!”
“如果你還把我當成故交,就直接說,究竟因為什麼來見我?”關羽問道。
“也沒什麼。”張遼說道:“隻是告訴雲長,下邳被子熔公子攻破,劉玄德生死不知。”
關羽一愣:“兄長他”
“我說的是生死不知。”張遼說道:“反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和雲長以往相處十分融洽,如今你被圍困在山林之中,我心裡也很不是滋味,當然希望雲長能為自己計較一些,别把性命填在了這個地方。”
“我與兄長結義之時曾經說過,不求同年同月生,隻求同年同月死。”關羽說道:“如果兄長果真遭了不測,我絕不苟活于世!”
“我知道雲長重情重義。”張遼說道:“就是怕你做出傻事,所以才特意來找你。”
“你究竟什麼意思?”關羽問道。
“剛才我也說了,劉玄德隻是生死不知。”張遼說道:“并沒有人見到他的屍首,如果雲長能夠活下去,說不定還有重逢的那天。”
看着張遼,關羽眉頭皺了起來:“我還是不明白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很簡單。”張遼說道:“雲長沒必要在這裡和我軍死磕,隻要你肯低頭,曹公必定不會殺你。将來如果得到劉備的消息,你還可以去與他相見。”
“曹操是這麼好說話的?”關羽問道。
“曹公如果是那種說話不算的,你認為他身邊憑什麼聚集了這麼多有才幹的人?”張遼說道:“實不相瞞,當初投效曹公,也是因為我聽說過他的為人。否則,我死也不肯投誠。”
“我是明白了。”關羽說道:“文遠是為曹操做說客來了。”
“如果雲長這麼認為,那我也就隻好認了。”張遼說道:“不過我這個說客,和别人還有些不同。”
“哪裡不同?”關羽問道。
“别人來做說客,是為了讓雲長投效曹公,我可是真心誠意想為雲長好。”張遼說道:“如果是别人,必定會告訴雲長,劉玄德已經被子熔公子誅殺,好讓你去了這份念想。我卻不是,我隻告訴你,他如今生死不知,或許死了也或許還活着。隻要雲長活着,就能四處打探消息,萬一探聽到劉玄德行蹤,再去找他不遲。”
“說來說去,還是要我投降。”關羽說道:“不過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我肯投降,卻有幾個條件必須答應。”
“雲長請說。”關羽松了口,張遼連忙說道。
“其一,知道兄長行蹤,不管他在哪裡,我都必定立刻去投。”關羽以不容質疑的語氣說道。
張遼心裡琢磨着,或許劉備已經死了,隻要關羽肯投曹操,日子久了,還怕他不死心塌地?
“行!答應了!”張遼毫不猶豫的應了。
“其二,我家兄長走了,嫂嫂必定還在下邳。”關羽說道:“得要确保我家嫂嫂穩妥,讓曹子熔把人叫出來才成!”
“這件事”張遼遲疑了。
曹操交給他的有底,隻要關羽肯投降,什麼條件都先答應下來。
可曹铄卻什麼底都沒交給她。
劉備的家室在下邳,他要是滿口答應,到時候曹铄不肯給,那可就麻煩大了。
“怎麼?”見張遼面露遲疑,關羽問道:“難不成文遠不肯答應?”
“實不相瞞。”張遼說道:“子熔公子那裡我還真做不了主,雲長想要讨要劉玄德家室,恐怕得去找他才行。”
“如果他不肯給,那我怎麼辦?”關羽問道。
“好辦!”張遼說道:“如果子熔公子不肯,雲長見了曹公,隻說請他下令,讓子熔公子放人,我還不信公子敢違背曹公的意思。”
“真的可行?”關羽問道。
“可行!”張遼斬釘截鐵的回道。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要是再不投降,就是不識時務。”關羽說道:“我随文遠下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