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互不相欠
對方目光裡的陰寒之氣,讓剛剛上前的顧诏忍不住微微一震。
如此的目光,他在仇人眼裡已經見識了太多。
憤恨、堅韌、不懼這樣的目光并不少見,因為他遇到的能稱之為對手的絕非凡人。
可是這雙眼睛卻過于漂亮,宛若天上的星,璀璨的耀了眼。
從這樣漂亮的眼睛裡看到如此濃烈的殺氣,他還是第一次。
不過,詫異也隻是一瞬間。
下一刻,他手中的劍已經刺出。
眼瞧着劍鋒已經逼向慕淺羽,慕淺羽絕無避開的可能。
蕭承幀站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熱鬧,對于自己下屬的表現極為滿意,卻從未想過顧诏身上的毒到底會不會要命,隻在乎能不能令牢籠裡的人屈服。
然而就在此時,隻聽砰地一聲。
一枝利箭穿過樹杈,帶着強勁的力道直接射向了顧诏手裡的劍。
顧诏沒有防備,手中的劍來不及撤回,竟然硬生生的被那隻利箭截斷。
心中頓時驚詫不已,這是何等的内力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慕淺羽猛然擡頭,看向出箭的方向,眉心微皺。
她在這裡根本沒有朋友,更沒有幫手,怎麼會有人來救她,這豈不是太奇怪了。
更何況,她的行蹤本就無一人知曉。
那麼來人到底是誰?
“豈有此理,居然敢壞孤的好事,抓住他。”
即将上演的好戲,竟然沒能開場,蕭承幀立時大怒,俊逸的面上滿是駭然之氣。
随即擡手,便有數名暗衛從天而降,直接奔向了出箭的方向。
暗衛剛剛出手,追向出箭的方向。
卻另有一黑衣人從天而降。
那人雖然蒙着面,但是長身玉立,行動飄逸,即便看不清面目,也仍舊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還未等衆人反應過來,隻見寒光一閃,慕淺羽所在的鐵籠已經被破開了一個出口。
慕淺羽靜靜的望着突然闖入的黑衣人,薄唇輕抿。
瞬間隻覺腰間一緊,自己已被帶出了鐵籠。
身子微顫,眉頭皺的厲害,她實在排斥跟男人過于親密的接觸。
“想活命就不要亂動。”
黑衣人醇厚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她擡頭正對上黑衣人深邃如墨的眸光。
這雙眼睛好生熟悉。
“追!”
身後傳來蕭承幀暴怒的聲音。
慕淺羽認命的被黑衣人抱着離開了尚書府。
身後的追兵太多,她又受了傷,若不跟着這人肯定無法離開。
所以雖然心中别扭,卻也得認命。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蕭承幀此次完全是有備而來,剛剛出了尚書府,便見埋伏在王府外的一隊弓箭手已經準備好,拉開了架勢。
黑衣人抱着她,腳步不停,也未曾看一眼埋伏在尚書府外的弓箭手,身上沒有任何慌亂的氣息。
與此同時,數箭齊發,毫不留情的射向慕淺羽與黑衣人。
黑衣人的速度極快,輕松的避過飛來的箭雨,片刻間就已消失在弓箭手的視線内。
這樣登峰造極的輕功,絕對是頂級高手。
慕淺羽雙眸如水,定定的望向抱着自己的黑衣人,不知道在想什麼。
卻不想,就在他們脫離弓箭手的同時,一柄飛刀毫無預兆的從身後襲來,位置正好是黑衣人的背部。
因為那飛刀來的太快太過神秘,二人都沒有防備,等感受到那股殺氣時,飛刀已經到了跟前,再無躲避的可能。
黑衣人依舊淡然,通身上下也沒有感覺出半分的緊張之氣。
隻是瞬間,慕淺羽微微用力便與黑衣人轉換了位置。
那把飛刀被慕淺羽擋下,直接插在了她後背上。
飛刀的力道太強,幾乎要穿透她單薄的身體。
她卻咬着牙沒有哼一聲,姿勢也沒有變,更沒有再多靠近黑衣人一分。
見到她替自己擋下這一刀,黑衣人動作微微一滞,有些不解的看着她,疑惑了一聲,“你?”
依他來看,她并非是那種喜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
可這次為何會替他擋刀?
這般想着,手中的力道卻是緊了幾分,緊緊的抱着她,免得她一時撐不住。
那份微微的恻隐之心,似乎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
慕淺羽卻并沒有看他,而是轉頭向後望去,便見蕭承幀在不遠處站着,嘴角微微揚起,勾起一絲得意的冷笑。
慕淺羽目光冷然的看了蕭承幀一眼,便轉過了頭,一句話不說。
心裡卻已是記住了這次的仇。
十年前,鄭清婉因為無意中沖撞了太子被打的半死。
十年後,太子又下手傷她。
她絕不會這麼輕易就放了他。
感受到懷中女子突然傳來的殺氣,黑衣人微微垂首,才發現那雙碧波澄澈的美目,此刻卻滿是戾氣,眸光陰冷,似如那千年寒池的堅冰一般難以融化。
小小的年紀,竟然有如此的氣勢,他倒是頭一次見。
眨眼的功夫,二人已經落在了數裡之外。
兩人剛剛落地,慕淺羽便伸手推開了黑衣人,面色如霜,清冷的很。
“你受傷了。”
黑衣人靜靜的望着她,心思複雜。
慕淺羽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我不管你是誰,也沒有興趣知道你是誰,不過你救了我一命,我替你挨了一刀,我們互不相欠。”
語畢,也不曾包紮傷口,轉身便走。
黑衣人微愣,原來她替自己擋刀,隻是想要互不相欠。
慕淺羽轉身便走,順勢拔下背後的飛刀。
随即便把那把染了血的飛刀塞在了腰間。
早晚有一日,她要将這飛刀原封不動的還給太子。
隻是才走沒幾步,便覺傷口處如腐蝕般的疼痛。
頓覺不妙,柳眉微蹙,瞬間便失去了意識。
頭一歪,直接向前栽去。
黑衣人神色微變,一個閃身已将她接在懷中,低頭看了一眼她背後的傷口,已經開始發黑。
那飛镖上有劇毒。
想也未想,伸手點住她幾處要穴,避免毒素在體内亂竄。
“王爺!”
璃王府的人瞬間現身。
洛謹洛瑜兩兄弟跪在地上候命。
“回府。”
黑衣人摘下面巾,露出分明的五官。
此人除了璃王蕭承逸,還能有誰。
看着已經陷入昏迷的慕淺羽,蕭承逸沒再猶豫,立刻折身回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