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山莊已經有些距離，蘇寒也顯得漫不經心，抄起口袋裡的煙，就給自己點了一根。
他信步走着，就像是飯後散步一般，閑庭信步。
身後，那道影子若隐若現，始終跟着，卻沒有動手。
老者的眼睛有些灰蒙，在夜色中，更顯得有些瘆人。
他盯着蘇寒的背影，臉上閃過一絲迷惑，前來潛伏的人，竟然還敢這麼招搖？
雖然這裡已經離開了山莊，但走夜路的人，哪裡有敢這樣的，還抽煙，難道不知道那煙頭隻會暴露自己的位置麼？
老者看不透，更是覺得蘇寒有古怪，這也是他為何沒有直接動手的原因。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一般！
前頭，蘇寒慢慢走着，抽着煙，就像是在散步一般，看過去哪裡像什麼特情人員。
正常的特情人員，潛伏進山莊，得到線索便是立刻離開，不敢有一絲耽誤，可眼前這小子……
老者猶豫了。
跟蘇寒保持着距離，想再觀察觀察，免得陰溝裡翻了船，那就丢人了。
蘇寒走在前頭，眼睛如寒星一般，銳利而光亮。
他一邊抽煙，一邊慢慢走着，煙已經抽了一半，身後卻依舊沒有動靜，他的臉上，不禁閃過一絲笑意。
蘇寒突然停住了。
他轉頭，臉上那一抹笑意，自然落入老者的眼睛。
“這家夥早就發現我了！”老者心頭一驚。
“夜路不好走，不如結個伴？”蘇寒笑了笑，顯得十分客氣，彈了彈手指的煙灰，“我這煙頭都快滅了，也照不亮路了。”
那老者緩緩從陰影内走了出來。
他身材佝偻，形容枯槁，看過去就像是快要病死的老骨頭，隻是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強橫的殺意，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冰冷了幾度。
“你很不錯，莊飛揚的人？”老者直接開口。
“莊飛揚？”蘇寒搖了搖頭，“你覺得他駕馭得了我這樣的人麼。”
蘇寒說得是實話。
哪怕是莊飛揚，也根本駕馭不了自己，别說他了，就連方如山，袁铖，他們哪裡敢說能駕馭自己。
隻有自己，才能駕馭自己。
老者一怔，随之也明白過來。
既然不是莊飛揚的人，那又會是誰的人？
“偷聽我們談話，怕是你得把命留下來才行。”消息不能走露，而隻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老者身上的殺意越來越重，而蘇寒卻依舊雲淡風語，眸子裡甚至有些戲虐。
“第一呢，你殺不了我，跟我動手反而會送命，”蘇寒抽完最後一口煙，譏笑道，“第二呢，你也不問問誰讓我來的，萬一咱倆的老闆是同一個人，那不是很尴尬？”
蘇寒說得輕描淡寫，絲毫沒把老者放在眼裡。
甚至連動手的準備都沒有做好。
老者心頭一震，瞳孔微微收縮，盯着蘇寒看了個不停：“難道你是龍王爺派來的？”
海龍王難道連自己都不信任了麼？
老者不禁心裡升起一股怒氣。
蘇寒沒有回答，似笑非笑，反而更是讓老者相信了這一點。
“咱們這些賣命的，也别真賣命，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真把命賣出去了。”
蘇寒說的話，意味深長，老者卻是理解錯了。
蘇寒也不多說，又抽出一根煙，塞進嘴裡，給自己點燃：“行了，你回去吧，夜路不好走，你慢點。”
說完，蘇寒頭也不回，潇灑離去，嘴裡的煙火光亮，似乎真能照亮前方的路一般。
而老者站在那，看着蘇寒的背影消失，眼神裡陰晴不定。
海龍王竟然不信任自己，還派了一個這樣的高手來監視，甚至就連自己也都一起監視？
他的心裡有疑惑，對蘇寒并非百分百相信，但他也感覺得到，蘇寒不是一般人，看似沒有絲毫防備，但若是自己動手，蘇寒會在第一時間反擊，而且兇橫不已！
“龍王，我跟了你十六年，你竟然不相信我了。”老者隻是輕歎了一口氣，心境卻已經完全變了。
他擡頭看了一眼，蘇寒早就不見了。
也不再說什麼，便返身回了山莊。
那年輕人還在沙發上玩手機，見老者這麼快回來了，不禁咦了一聲，詫異道：“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那小子很機靈，早就跑了，我腿腳不便，沒追上。”老者半閉着眼睛，淡淡道。
年輕人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但也沒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下一次再遇上，就把他腦袋切下來吧。”
說完，他又繼續玩着手機，打發無聊的時間。
蘇寒回到酒店，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
回到房間，洗了個澡，就準備躺着休息休息。
門外突然響起了腳步聲，随之便是一道輕微的敲門聲：“你回來了麼？”
是葉繼雅。
蘇寒爬了起來，不禁有些詫異，葉繼雅這麼晚了還找自己做什麼？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葉繼雅正站在門口，臉上帶着一抹笑意：“還沒睡吧？”
“睡着也醒了啊。”
蘇寒笑了笑：“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睡不着，聽到你回來的聲音，就想着找你聊聊天。”葉繼雅直接道。
已經是淩晨三點。
上半夜他們在大排檔聊了不少，但對蘇寒過去的事，葉繼雅卻沒知道多少。
她知道追問是很不禮貌，但心裡那股好奇心，卻壓不下去。
尤其是知道蘇寒半夜出門，才剛回來，她更是好奇，這個家夥到底去做什麼了？
“這麼晚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大好吧。”蘇寒開着玩笑，“我擔心回去依琳會讓我跪搓衣闆啊。”
葉繼雅笑了笑：“我就問一個問題。”
蘇寒點了點頭：“什麼問題，問吧。”
葉繼雅看着蘇寒，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道：“如果葉菲以後跟了你，我們兩之間關系怎麼算。”
蘇寒一愣，哪裡想到葉繼雅會突然問這樣無厘頭的問題。
他苦笑一聲：“葉總，葉老闆，葉姐姐，大半夜的，能不能不開這種玩笑？”
還葉菲跟了自己，她才多大？
她要是跟了自己，那自己不得喊葉繼雅媽啊？開什麼玩笑！
光是想想這個，蘇寒就覺得渾身一陣雞皮疙瘩起來，這怎麼可能呢。
“我沒開玩笑。”葉繼雅很認真道，“葉菲那丫頭喜歡你，你比我清楚，雖然她現在年紀小，但她總有長大的時候，那個時候，她追求你，你會拒絕麼？”
蘇寒就不是懂得拒絕的人。
他愣住了，以葉菲那丫頭的性格，不撲倒自己怎麼會罷休？蘇寒不禁愣了愣，看着葉繼雅道：“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