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顧南回答。
老大夫的聲音頓時激動了：“你慢些下床走動一下！”
顧南從床上下來。
顧東和張氏想要上前攙扶，被老大夫制止住：“你們别動，讓他自己來！”
顧南扶着床邊慢慢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老大夫愈發的激動，迫不及待的問：“疼嗎？”
顧南沒有回答，隻是慢慢松開了手，一步，兩步，三步，……。
“當家的！”
張氏喊了一聲，眼淚如斷了線一般落下來，走上前去，聲音裡帶着狂喜：“你能走了，你能走了！”
顧南也已是熱淚盈眶，曾經他以為自己這一生再也沒有站起來的可能，可今日他不僅站起來，還能走路了。
老大夫也是激動萬分。
顧東更甭提了，要不是在醫館裡，早就高興沖上去抱着顧南大喊大叫了。
顧雅箬也是嘴角含笑的看着顧南，雖然早知道他一定會再走路的，可如今親眼看到了，心裡還是湧出一股無法控制的激動。
“我能走了，我能走了！”
整個濟仁堂内都響着顧南激動的聲音。
濟仁堂内所有的人都看過來。
顧南渾然不覺，越走越快，恨不得圍着整個清水鎮去跑一圈。
“好了，好了……”
老大夫攔住他：“你這腿剛恢複，不宜走太多路，要慢慢來，别适得其反了。”
“噗通！”
顧南跪在了老大夫面前，沒等衆人反應過來，“砰砰砰”連着磕了三個響頭。
老大夫吓了一跳，急忙彎腰扶他：“快起來，這可使不得！”
“沒有您，我今日也不會站起來，這幾個頭，您受得起。”
“快起來，快起來！”
老大夫慌忙說：“你不知道，這……”
“我爹是該謝謝您。”
顧雅箬打斷他要說的話。
老大夫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急忙将後面要說的話咽了回去，改口說：“你先起來！”
顧南站了起來，再三給老大夫道謝。
顧東和張氏也上前來，不住的道謝。
老大夫隻是擺手，囑咐顧南回去以後，千萬不要着急走太多路，要慢慢來。
顧南千恩萬謝後，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濟仁堂的門，深深吐出了一口氣，仰望了下天空，覺得今天的日頭比平日裡的都要暖和了許多。
“當家的，還是我扶你吧，老大夫不是說不讓你多走路嗎？”
張氏跟在他身邊，一臉擔心的提醒。
“無礙，無礙。”
聽出她話裡的擔心，顧南擺手，“我隻走這幾步路，幾步路。”
說着，走着，很慢，很慢，一隻腳穩穩的落地以後，才擡起另一隻腳，就好像剛學會走路的孩子，生怕摔倒一樣，走的小心翼翼，卻又欣喜不已。
張氏又紅了眼眶，伸着雙手，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顧東則是快步走到牛車旁，從夥計手裡接過缰繩，穩穩的扶住牛兒，不讓牛車動一絲一毫。
終于到了牛車旁，顧南慢慢擡高腿，坐了上去。擡起袖子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薄汗，對着張氏伸出手：“他娘，我扶你上來。”
張氏點頭，眼裡的淚珠不受控制的滴落出來，落在顧南的手背上，又滾落下去。
顧南也是紅了眼眶，抓住張氏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拽上牛車，扶坐在一邊，然後又對顧雅箬伸出手：“來，箬兒！”
顧雅箬的眉眼都帶着笑，也伸出手，緊緊抓住顧南的大手，順勢上了牛車。
“大哥，咱們回家！”
等幾人都坐好，顧南揚高了聲音對顧東喊，似乎想要把心裡的喜悅都喊出來。
“好嘞！”
顧東應答的聲音也很大，調轉了牛頭，一屁股也坐在了牛車上，揚高了牛鞭，吆喝着牛兒快些走。
心情好了，趕路似乎也快了，平日裡兩個時辰的道路，今日隻用了一個半多時辰，便回到了村邊。
“大哥，停下牛車！”
剛到村口，顧南大聲喊。
顧東立刻将牛車停下。
顧南從牛車上下來，慢慢朝着村裡走去。
張氏不放心，也跟着下來，跟在他的身後。
顧雅箬索性也跟着下來了，走在兩人身後。
顧南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後甚至有些小跑起來。
張氏剛要提醒他，顧雅箬阻攔住她，對她搖頭。
張氏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顧南一路小跑，去了顧錢院子裡，剛一進門，便大聲喊：“爹、娘，我來了，我走過來了！”
顧錢和李氏正在屋子裡說話，聽到是他的聲音，愣了下，猛然都站了起來，同時往外走。
顧南已經到了屋門口，一腳踏進來。
“南兒，你的腿能走路了？”
顧錢顫着聲音問。
顧南一直點頭：“爹、娘，我能走路了，能走路了……”
“讓娘看看，讓娘看看！”
李氏一疊聲的說，聲音裡有了哽咽。
顧南反身又走了出去，在門口走了兩步，和以前一樣，不瘸不拐。擡頭，眼眶通紅：“爹、娘，你們看我真能走路了！”
“好，好，好！”
顧錢捋着自己的胡子，連說了三聲好。
李氏則是直接沖過去，圍着他轉了三圈，盯着他的腿看了看，還是有些不相信，确認的問：“南兒，你的腿真好了？”
顧南一直點頭，高興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上去了：“娘，真好了，以後我又可以下地幹活了。”
李氏的眼淚噴湧而出，也不住的說着：“好，好……”
張氏幾人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眼眶更紅了。
一直在老宅待了小半個時辰，衆人的心情都平複下來，顧南，張氏和顧雅箬三人才從老宅出來回家。
一路上碰到的村裡人看到顧南竟然能走路了，驚訝的同時紛紛上來恭喜。
顧南一一笑着應着。
還沒到家門口，遠遠地看到村長倒背着手，在家門口來回的走動着。
顧灼站在一邊陪着。
“村長！”
顧南揚高了聲音打招呼。
村長聽到聲音看過來，看到顧南走着回來，如村裡人一般，驚訝了一下，随即迎上前來，臉色嚴肅，帶着焦急，連問候顧南一下都沒有，直接對着幾人說道：“顧南、顧南媳婦、箬兒，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