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起争端（3）
齊麗的指的方向，正有一個小女孩站着。
她十一二歲的年紀，身穿素衣長裙，碎花長裙在人潮集聚的東區廣場上随風飄動，像是一朵柔弱而無助的小花。
東區廣場上攢動的人潮像是帶着自動識别功能，站在一角的女孩，幾丈方圓并未有人，一人未有。
齊麗能夠一眼找到這個小女孩的原因也在此。
古東平讓她留意一個人，之前她還有些疑惑，當這個女孩蹑手蹑腳走來廣場時，她懂了古東平口中的退避三舍是什麼意思。
小女孩所到之處人潮就會一空，從遠方台階走來廣場，有人指點卻沒人敢要靠近。
見到女孩古東平眼睛一亮，李唐人和齊光來的激戰自然被他抛到了腦後，他直接走了過去。
這個小女孩名為趙真如，是自困于寶襄園紫軒閣清怡長公主的女兒。
當年受蘇陽王劉子春逼迫，清怡長公主為救年羹堯毅然赴死，留下了一個剛出生的女兒，就是如今的趙真如。
趙青與劉子春之間的争鬥，一直從趙青稱帝前到稱帝後四個年頭。
他逼死清怡長公主，逼的趙青和年羹堯君臣情義盡喪，劉子春才見好就收，自此十多年沒有踏入皇城一步，示意對當年事的交代。
清怡長公主死後，無名份的趙真如成了紫軒閣最為特殊的存在，也成了寶襄園内的一個禁忌。
每一年内務府廣儲司都會有一筆錢财流入紫軒閣用支付趙真如用度，但是趙真如從出生到現在從未出過寶襄園。
十多年趙真如不是沒有試圖出去寶襄園。
不夠剛到門口就會有人将她勸回，不僅如此，她身邊人在她試圖出園後會一一死絕。
如是兩三次，随着年齡增長，趙真如再也唯有嘗試過出園。
她知道如果自己任性出去，一定能出去。
隻是到時候死絕的不僅僅是侍奉自己的侍女，教習自己的老師，連帶那些暗中監視保護自己的人也會死絕。
她懂事的第一個道理就是君威如雷霆，也似雨露，可讓人生，也可叫人死。
既然那個人不想她出寶襄園，那自己便不出去。
不過喜歡熱鬧似乎是她孤獨久了之後的一個怪癖。
每當寶襄園有什麼熱鬧事，這個小姑娘總會出現，無論這件事感不感興趣，仿佛做人潮中那朵搖擺盛開的小花，是她唯一的樂趣。
隻是你要是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眼中的漠然，全然不像是一個孩子。
當古東平走過去時，小姑娘明顯還沒有反應過來，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人已經走到她的身邊。
“怎麼他們都好像是怕你？”
古東平此時就一個人站在小姑娘身邊，齊麗被他打發去了一邊，他笑着問道。
小姑娘似乎見多了類似于古東平這樣的人，她平靜的看了古東平一眼，老氣橫秋道“小子你死定了，你沒有聽說過紫軒閣禁忌麼，我是比寒潭和龍虎關更為可怕的存在，所有接近我的人都會死掉！”
古東平的反應和小姑娘之前見過的人似乎不太一樣。
以前聽到她的話，有的人會懷疑，因為他們無知；也可能臉色慘白因為他們想起了什麼，也可能會哈哈大笑，視作笑話。
而古東平卻是平靜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這樣的反應明顯有些出乎小姑娘的意料，她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古東平說“如果有人打賭讓你走近我，那他一定是在害你，死之前不要忘了告訴你的家人是誰害你，讓他們幫你報仇，如果是寶襄園内的人我可以幫你殺了他。”
古東平笑了笑，似乎不以為意，說“你叫什麼名字？口氣怎麼大？靠近你就要去死？”
“你是今年第一個站在我身邊的人，也是從小到大第三百五十六個會因我而死的人......”小姑娘見古東平一副無知無畏的自大樣，有些無語道。
而這時那些聚集的人，寶襄園弟子，如同往常一樣，忽視那個異類小姑娘，隻是有些人不經意的看了一眼，突然驚疑不定的頓住，向旁邊朋友問道“那個人身邊，是不是還有一個人？”
口口相傳，廣場之内的人都轉過頭去看向了古東平和趙真如所在。
而李唐人終于一招退了齊光來，赢得了這場切磋，但是當他四周打量的時候，人們注意力已經不在他的身上。
李唐人意氣風發對倒飛而去，受傷的齊光來道了聲“承讓！”
隻是當他轉頭，發現人們望向了廣場一角。
而倒地起身的齊光來被朋友扶起，那個朋友在他耳邊耳語幾句，他竟然沒有多看一眼李唐人，似乎傷勢全好飛快起身，也向廣場一角擠去。
意氣風發的李唐人變得驚疑不定，應該是自己勝了才對，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他突然很疑惑，而正在他疑惑不解時候，裡面傳出了打鬥聲，他也隻能壓住郁悶向裡面望去。
古東平因為重生對于趙真如這件事有所耳聞。
但是當趙真如一本正經同他講，因為靠近她牽連而死的人的時候，他腦袋也不由冒汗。
雖然可以肯定趙青日後冊封趙真如為公主，一定對當年事有愧疚，但是當聽完死亡故事，他原本自信變得似乎有些惴惴焉。
古東平周圍是一個個看他像是看死人的寶襄園弟子，而趙真如似乎習慣了來自人群的指指點點，對于這種事情司空見慣。
“你應該祈禱那些人會給你一個痛快的死亡。”已經将三百五十六人之死說了一遍的趙真如，瞥了古東平一眼用一種近乎冷血的聲音說道。
而古東平看着那些議論紛紛的人群突然笑了。
事到臨頭須放膽，老子不做有悔人！
既然已經計算的差不多，隻要大勢還在，真是死了也怪不了誰，至少比傻乎乎送信被殺要好。
打敗齊光來的李唐人終于知道發生了什麼，四周圍觀的人已經七嘴八舌說了一遍。
對于紫軒閣禁忌他隻知道一二，以為自己來了東區就不需要擔心，但是現在想一想，還是太簡單了，隻能慶幸這不是自己。
當他看到人群中古東平的時候，感慨了一聲“蒼天有！”
這個讓自己在升龍宴中失去顔面的人，竟然傻呵呵去送死。
也對，自己都不完全了解的事情，來自東陸的鄉下人又怎麼會知道内情，李唐人幸災樂禍想着。
而作為第一眼看到趙真如的齊麗，看着人群中的古東平，既想要上前，又擔心是古東平的謀劃，更有還聽完周圍議論對死亡的恐懼，她不敢上前！
已經摒棄心中雜念，決定放膽一搏的古東平正在等待時機。
“我是青州李家李天元，小子今天惹了大麻煩，但是念你是來切磋的我就給你一個和我切磋的機會！”
從人群中走出一個舉止不凡，後有不少追随青年。
青年看起來是二十多歲出頭年紀，步伐不急不緩，走到人前距離古東平三丈停步不前，笑着對古東平說道。
而這時除了李天元又有不少人跳了出來。
隻聽不少人道“我是嚴州崔家崔穎經，小子既然你已經要死，不如在死前與我切磋一回！”
“我是陽城蕭家蕭滿月.......”
.........
“我是大行商會副會長之子......”
.........
“我是極劍宮門人.......”
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随着李天元先開口，這些名門子弟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古東平切磋。
至于原因就是在上層小圈子流傳的一個笑話：如果再有人不知死活靠近那個瘟神，誰可以在他“消失”之前送他一程，隻怕會在陛下心中留下一個位置，也會成為風流人物。
這個小笑話是古東平在悅來茶樓拜托李根傳出去的。
雖然出身支脈，但是青州李氏的名号，讓他有傳話的資格。
也許一般人不會在乎這一笑話聽聽就好，但是對于這些名門子弟來說，他們來到寶襄園意味着他們剛剛自立，而古東平就是放着讓他們踩的踏腳石。
反應快的自然是有頭腦又自負武功的這些人。
而讓李根傳出這話的古東平，所要做的無外乎是讓這次切磋熱熱鬧鬧，這些名門弟子就是他闖寒潭過龍虎關之前的踏腳石。
這些弟子視他為踏腳石，他何嘗不是如此看待他們。
他古東平不是皇族貴胄，沒有可以讓人側目的靠山。
今次他靠近趙真如，一但出了寶襄園，就是按“慣例”處理的一個小武者，而他想要的就是将這件事鬧大，讓那些監視同樣保護趙真如的人無法按照“慣例”處理，選擇上報。
他要趙青去做一個選擇題，是名正言順放趙真如自由，還是如同以往把自己抹掉？
古東平看着迫不及待跳了出來，卻又不敢再三丈外再進一步的衆人。
對一旁的趙真如笑道“你吓壞我了，他們看起來想要踩我一下，即使是死我也不會讓他們踩的。不過我想說如果我可以帶你出去，你會不會答應？”
本來眼神漠然的趙真如眼睛一亮，不過随即黯淡下去。
古東平沒有等待她的答複，他将後背綁着的匣子扔到了地上，手中多了兩把光點斑斓的刀。
他看着虎視眈眈的那幾人一笑，右手持刀指了指李天元“就從你開始切磋，希望李兄不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