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削骨寒潭（2）
幾丈方圓的碧綠寒潭之上有氤氲水汽冒出。
這處坐落在寶襄園北區的寒潭正是削骨寒潭，也叫寶骨潭，寶骨原液就在寒潭裡面。
“不要看到潭水有水汽就掉以輕心，削骨寒潭要是好闖也不會每一次取用原液都要黃衣供奉出手。對于寒潭的了解我隻是聽人說過，裡面冷熱交織，生不如死，你要小心。”趙真如在寒潭前對古東平說道。
每個人在這個世界都有屬于自己的羁絆，趙真如也是如此。
她不是不明白身邊仆人就是一道考驗，隻是這位沒有接受過多少皇族教育的少女，難以做到冰冷無情。
她可以漠視别人對她的指指點點，但是她顯然還沒有學會理所應當的接受别人的付出，因此古東平領着她到寒潭前，她總是忍不住囑咐。
一路走來，趙真如不止一次勸他放棄，古東平婉言拒絕了。
放棄就是死亡，隻有給那位一個冠名堂皇的理由，他才有可能活命。
寶襄園和潛龍淵之間互相挑戰的傳統，是光武大帝七百年前遷都定下的，這本身就是一種規矩，隻有守規矩，才能同時讓年羹堯和趙青滿意。
“放心吧，沒有把握我不會去做的。你在這裡待了太多時間，也該出去走走，我想帶你出去，也是為了救我自己，不用擔心。”古東平笑着對趙真如說道，說着他松開了手。
此時寒潭周邊已經有不少人圍觀，而且人數還在不斷增加，許多人自然而然的将古東平的行為歸咎于他病急亂投醫。
看好他的人很少，看熱鬧的卻很多。
古東平将手中匣子放在地上，平地一踏，他整個人咚的一聲一躍如水。
他的入水似乎是一個信号那些圍觀聲音更加大了，不少人開始對賭古東平生死。
從賠率來看，古東平死的可能性很大。
古東平入水之後，那個一直墜在後面的侍女官走上前來。
她對緊盯寒潭的趙真如真誠說道“小姐，那人一定死了，你還是回去吧，不要受他蠱惑，在這裡生活也不錯，您至少還有我們。”說着留下了淚水、
趙真如瞪了一眼那個侍女官，此時趙真如臉上不是漠然，而是多了憤怒。
這憤怒不是針對婦人的怕死，而是對于夫人此時要勸她離開。
見此婦人有些畏懼後退。
她和趙真如相處近十年，從來沒有在趙真如臉上看過平靜和漠然之外的東西，不知怎的，她知道小姐可能要長大了。
而這對于她們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古東平是平踏如水，也就是說從腳開始進入寒潭的。
巨大的沖擊力讓寒潭翻起了一朵巨大的浪花，而在寒潭外那些身披龍角武裝的二等禁衛，看了一眼就到其他地方巡邏。
他們看守削骨寒潭其他人要是想要進入，那就有竊取寶骨原液嫌疑，但是潛龍淵弟子有挑戰資格。
進入削骨寒潭的古東平第一感覺并不是寒冷，而是一股仿佛要将他完全烤熟的炙熱。
像是一頭紮進了岩漿，在入水的一瞬間，他自然運轉源力，這是在遭受攻擊與攻擊别人時下意識的舉動。
不過無往不利的源力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效果。
熾熱的潭水讓他以為寒潭的名聲不過是一個笑話，但是他沒有絲毫掉以輕心，這個埋葬了不吃多少天才的寒潭，有讓他尊重的理由。
果然，源力從玉阙出現向他四肢百骸流動，古東平打算讓源力覆蓋在自己身體表面，但是已經沒入水中的他，能夠感受到碧綠潭水的驚人熱量沒有受到一點源力阻隔。
潭水迅速浸濕他的衣物，而源力失去效用之下，如同岩漿一般的潭水從他皮膚向内滲透。
古東平試探睜開眼睛，不過一瞬間火辣感幾乎讓他眼睛瞬間變紅。
眼睛一直是武者比較脆弱的地方，古東平沒有多少意外，連忙緊閉雙眼，靠感知來在寒潭中探索方位。
還好寒潭水并沒有屏蔽感知。
如同岩漿的寒潭水并未給他身體皮膚造成傷害，古東平能夠清晰感知皮膚沒有絲毫腫脹，隻是潭水中像是有一股勁力，開始不斷往他身體内部鑽。
見此原本儲存在肌肉層的金剛勁小液滴，被他顆顆引爆。
轟！古東平感覺自己進了傳說中的國度，刹那間他走神了！
咳咳！
他忍不住嗆了一口水，一口寒潭水下肚，他感覺到了内外交困的感覺，因為寒潭水進入體内，不是熾熱，而是冰冷。
進入他體内的寒潭水寒冷的超乎想象，他如今肉體有些防禦不住。
古東平在水中調整了一下平衡，他如今就像是進入一個玻璃圓桶内部，半躬着身體還來及不探索寶骨原液的方位。
不過現在古東平顯然顧不上這些，他引動了金剛勁加強自身肉體強度，沒有隔斷寒潭水古怪炎熱。
恰恰相反，随着他肉體強健，如針刺一般的炎熱也在一瞬間強大了數倍。
這種疼痛的感覺他并非忍受不了，隻是痛感加重讓他不适應，不可避免的嗆了一口水。
古東平現在像是全身摸了蜂蜜，那些潭水就是渴望蜂蜜的小蟲子，而源力失去作用，龍象功沒有發揮他應有的效用。
源力無效，龍象功他也不敢使用。
而嗆水令他的狀況更加雪上加霜。
這一口水讓他意識到了削骨寒潭的古怪。
本來他以為炙熱的潭水冰冷刺骨，冷熱夾擊讓他痛苦翻倍，不過古東平始終是古東平，調整好平衡，強忍不适，他就開始下降。
關于寶骨原液的消息，自從他決定闖寒潭開始就已經收集。
寶骨原液是一種淡紅色原液，産自寒潭，藥效是增強骨骼強度，骨髓産血，變向的寶骨原液可以強化武者在煉體境的根基。
和涎香髓一樣是可以增強身體強度的地寶。
地寶是可以後天培養的，寶骨原液就蘊藏在這削骨寒潭之中，不過要在至少十丈之下，這一點收集資料寫的清清楚楚。
古東平一聲不吭的墜下了身體，一丈、兩丈......
自從修習龍象功以來，習慣自殘的古東平對于痛苦的忍受超乎常人想象，肺腑之中的寒氣一點點消失，但是身外熾熱感卻随着深入寒潭不斷增加。
就在古東平以為自己明白寒潭名号含義的時候。
他到了大約十丈的分界處，以為靠近了勝利，可是剛一踏入十丈深度，古東平覺得自己以前忍受的痛苦不值一提。
十丈就像是一個信号，當古東平沒入十丈，他半邊身子其實已經有些僵硬。
這是痛苦積累到麻木的感覺，從他進入十丈開始，從腳底開始，古東平慢慢全身麻木，這是一種熟悉的體驗，曾經他也體會過冰火交加的感覺，但是卻從未有像現在一樣，讓他如此失态。
麻木的身體源自冰凍。
但是他全身上下卻詭異的流出一絲鮮血。
鮮血引來了魚類，手指長短的魚身體雪白，這些魚就生活在十丈寒潭之下，至少之前古東平自己并沒有見過他們。
削骨寒潭的名頭和它效果一樣強勁，古東平盡可能讓自己靠向寒潭的壁壘。
後背有了石壁，古東平強迫自己一點點屈膝，踩住石壁借了一點力量。
玉阙境武者可以不吃不喝不呼吸幾天幾夜，但是在這寒潭之中古東平點喘不過氣。
不是因為他需要空氣，而是身體冰冷的壓迫。
流出的血液讓他知道自己身體并不是真的冰冷，因為他還能流血，這也是古東平可以稍稍停頓住自己身體的原因。
在他的感知之中，他的身體是冰冷的，如同冰塊，和剛才如同岩漿滾燙截然相反。
而這股寒冷侵入了他的骨骼，他能感覺到有兩把刀，一把火熱，一把冰冷，在刮磨他的骨骼。
不愧是削骨寒潭，古東平心想。
白魚将他的鮮血吞噬光，不少魚按圖索骥想要循着鮮血往他身體裡鑽，古東平盡可能鎖住自己皮膚，這些白魚嘴上都有倒刺，好在古東平如今肉體是真強大。
倒刺沒有辦法破開他的防禦。
能夠流血提示了古東平他現在身體可能是一種感知欺騙，感知欺騙對付普通人來說很常見，但是對于武者很少遭遇。
他強迫自己掙開眼睛，當他掙開眼睛的時候古波不平的心一顫。
潭水依然碧綠，寒潭牆壁光滑無比，而古東平驚疑的原因是他無邊無際圍着他的白魚，這些白魚用自己嘴巴想要撬開古東平的皮膚，不過難以得逞。
不是視覺欺騙，那倒是感覺？古東平首先否定了視覺欺騙，他低頭望了自己一眼。
僵硬的皮膚裡還是有血液不斷流出，古東平用手一摸，皮膚還是常溫。
這時候他大概明白了什麼，用力踢了一腳牆壁，随之而來的寒熱交擊，他視而不見，掙開了魚群，古東平看到了一條條淡紅色絲帶。
從符文空間内取出一個木罐，也不管分離，他自己裝了一罐，到了這一步古東平應該可以離去了，寶骨原液采集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