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可是真的？”
“你們…準備把巴圖…吃掉？”
愛麗莎眸中泛出了驚恐，連說了幾個光明神在上，一手撫着肚子，借以平複自己的心情。
灰安撫了愛麗莎幾句，示意雅哈拉繼續說下去。
雅哈拉本見灰、愛麗莎和一般的人類不同，也願意告訴他們一些獸族的情況，好讓她們有朝一日能幫着說說好話，哪裡想到自己說着說着，連不該讓對方知道的也說了出來。
本來想扭轉一把獸族在人類心裡的形象的，可這吃自己同伴的行為一說出來，反而會讓對方更加對獸族沒有好感。
然而既然說漏了嘴，雅哈拉就想着，索性破罐子破摔，都說出來吧。否則這話說一半更容易引起人類對獸族的誤會。
他道，“誰願意将自己的同伴當做食糧，我們也是沒有了辦法…”
“我們人少力薄，打不過那些擁有精良裝備的人類，為了能讓我們這一支最弱小的隊伍存活，族人們隻能靠犧牲老弱婦殘來引開傭兵、獵人的視線。”
“而我們為了能安全轉移，必須深入簡出，小心不引起人類現。露營的時候更是謹慎，獵取獵物時間要注意不留下痕迹，也不能走遠，以防被人類現，得不到族人救援。”
“這樣一來，我們能夠活動的範圍就很小，獵取到的食物也不多。”
“若是在原來的山谷裡還好，我們熟知周圍地形，那裡定居的人類也不多。我們能出去到處仔細尋找草藥，食物，等着巴圖慢慢退燒。但是現在我們是在遷移之中，不但要時刻注意小心，更是不能去遠處尋找藥草。現在族人們為了巴圖在原地已經停留了一周，再停留下去，難保不會被人類現。”
說到巴圖，雅哈拉就忍不住搖頭。又是惋惜又是心疼，道，“我們獸族大多體質很好，甚少生病。”
“但是巴圖不一樣。他剩下來就是變異的白虎，體質較普通的小白虎就弱。這次燒了整整一周，族裡的有經驗的阿姨都說他熬不過去了。”
“與其讓他就這樣死去，屍體被人類傭兵挖出來剝皮做成圍脖，不如讓他成為我們的食糧。成為我們身體的一部分。”
雅哈拉說的話簡單明了、但隻是寥寥數句，卻透出了一股子令人心寒又讓人忍不住惋惜的痛苦。聽着的衆人都是一怔，接着又是一種酸澀湧上他們心頭。
雖然小獸人還沒有長大，不能化為人形，可他們畢竟不是普通的沒有智慧的動物，而是獸模樣的人。獸人吃自己的同類，就和人吃人是一個道理，更何況巴圖還是雅哈拉如同弟弟一般的存在。
可是…若非情勢所逼，實在逼不得已，又怎麼會有人喪失理智。去吃自己的同類，甚至是自己的弟弟？
灰作為殺手，去過的星球，見過的情景何其的多。她見過好幾次餓孚遍野，有的是在貴族作為遊戲下生，有的是在聯邦的打壓下生，無論哪一種情況，都是人類在走投無路，失去了其他一切能夠生存下去的事物，才會忍着惡心。忍着痛苦，忍着内心的煎熬，将自己的鄰居，自己的朋友、自己的親人、甚至于自己的骨肉。切割煮爛，一口口嚼着咽下肚去。
事實上，即便那些有着強烈的生存**，靠吃着人肉活了下去的人，他們在後來，也都是郁郁而終。因為他們始終無法忘卻自己曾經所做的。吃人肉的行為！
若是有其他選擇，他們即便是啃樹皮，吃青草，也絕不會去吃自己的同類。
試想，要讓你在餓到什麼地步，走投無路到什麼地步，才會讓你不顧一切，将自己親人的屍體當做食物，一口一口吃下去？！
可想而知，獸人們的情況實在艱難到了哪種地步。
對獸人們來說，糧食是他們最寶貴的東西，可在他們在得知灰救了巴圖之後，甯願自己餓上幾頓，也要将自己認為最寶貴的東西獻給灰，表達感激之情。
他們天性善良，明明忌憚人類，卻不願意讓懷孕的愛麗莎露宿在外，他們天性單純，明明警戒着灰，卻因為她是巴魯的救命恩人而願意善待她。他們明明有着強大的武力，卻不願意随意殘殺報複人類。這樣的他們，卻因為人類的獵殺，淪落到犧牲自己同伴，最後甚至要将自己的同類當做食糧！
人類…到底要逼迫他們到什麼程度！
幾人都沉默了，疾也感受到了一種悲哀低沉的氣憤，抿起了嘴巴，一聲不響。
就在這個時候，小獸人巴魯卻一跳一跳高興的跑了過來，道，“巴圖醒了，巴圖醒了！”
氣氛一下子從沉重轉為歡快，衆人連忙前去探望小獸人巴圖。
巴圖是白虎，眼睛是碧藍色的，和疾眼睛的顔色相似，在看到小巴圖的一瞬間，疾就立刻喜歡上了這隻小老虎，對着灰眨巴着濕漉漉的眸子，哀求着灰能把小巴圖帶到他們帳篷裡，一起睡。
不說小巴圖的母親和娅格察不會同意，巴圖的身體才剛剛痊愈，也不适宜活動，疾想要陪着小巴圖，又不舍得和灰分開，一張小臉上寫滿了可憐兮兮的神情。
愛麗莎看的忍俊不禁，看向灰的眸子也帶上了一絲請求。
灰輕輕一笑，索性和疾一同留在了和娅格察的帳篷裡，由雅哈拉和西格瑪陪着愛麗莎。
夜晚降臨，食物短缺的虎族還是給灰弄來了三隻小型鳥獸的肉，香噴噴的烤肉端給灰的時候，灰看見周圍不少少年、青年都咽着口水。
是了，無畏的小獸人們跟着灰讨了不少吃食，其他獸人卻沒有這個口福，隻能聞着那空氣裡的香味兒，啃着自己手裡的黑窩窩。
灰看了一眼咀嚼着黑窩窩，卻不停的勸着她多吃一點的和娅格察，眸中的冷意全部散去，化為一片暖暖的柔和。
眼前的魔獸肉，說起來有三盤之多，但都是比咕咕鳥還要體型小的鳥獸，三隻加起來也不足以給成年男子一頓的飯量。虎族在這片露營地裡已經待了七日，周圍能捉到的魔獸基本都入了他們肚腹。大型的魔獸距離太遠，不說他們不能冒着營地被現的風險前去，以目前他們的武器裝備，即便能捕捉到大型魔獸，也絕對不是死兩三人那麼簡單。
這三隻小型魔獸已經是他們傾盡了全族的力量才捕捉到的,卻在第一時間就奉獻給了救了巴魯、巴圖性命的灰。
他們不是沒有見到灰憑空變出吃食給小獸人們，可灰是否有空間道具，是否有很多食物，那都是别人的，和他們沒有關系。
對于虎族們來說，灰是他們的恩人，哪裡有不感謝恩人，反而向恩人索取的道理？
無論是作為一名母親還是一名獸人，和娅格察都對灰都是自内心的感激，見着灰沒有推辭，将三盤烤肉都吃了下去，不由的舒了口氣。
他們虎族能夠拿得出手的東西，也隻有這些了，幸好灰沒有嫌棄，和娅格察微笑起來。
獸族們熱情，也知道報恩，這三盤烤肉雖少，味道也不怎麼樣，卻代表的是虎族全體的心意。灰知道這些，所以沒有拒絕，反而将肉吃的幹幹淨淨。
“謝謝。”
灰淡淡的點頭感謝，和她心靈相通的西格瑪卻立刻得到了灰的指示，本來揪成一團的小臉舒展開來，叉着腰，哼哼道，“真是的，本來我們都已經準備了晚飯的吃食了，現在吃了這些烤肉，都吃不下了。”
“反正也吃不掉，不如給你們好了。”
“嗯，也算是這頓晚餐的回禮好了。”
西格瑪本來心裡頗有微詞，覺得獸人們已經很辛苦了，食物什麼的都不夠，灰還大咧咧的吃人家的食物，還讓獸人們啃窩窩頭！
沒想到灰原來是打着這個主意，立刻小臉亮閃閃的，幫着灰從戒指裡取出了好多食物。
和娅格察愣住了，看着那一盤盤從未見過的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
要說他們獻給灰的鳥獸肉，是為了報恩，按理說是不應該接受灰的這份回禮的，但小惡魔也明确表示了，這是他們吃不掉的，如果虎族們不吃，就要扔掉了。
和娅格察也不是見識短的獸人，自然知道放在空間道具中的食物就算壞，也要好幾日之後，眼前的人類是找了個借口給他們送食物，不由的一雙飽經風霜的眸子看向了灰，情緒複雜。
這人類…還真的和雅哈拉說的一樣…有些與衆不同。
巴魯聞到香味，和已經能夠走動的巴圖一起，都圍了過來，一副眼巴巴的模樣瞧着和娅格察。歪着腦袋，胡須都向外張着，一左一右，一黃一藍，兩雙瞳孔放大的圓乎乎的眸子讨好的看着，直讓和娅格察的心軟的一塌糊塗。
“好吧。”她摸着兩小的腦袋，寵溺道，“但是巴魯你要看着巴圖，他病才好，可不能吃太多。”
“知道了，媽媽！”
兩小歡叫一聲，不忘撒着小短腿向外跑去，叫大家一起來分享，這麼多吃的他們可吃不完。
自從離開原本居住的山谷，虎族們難得過的這麼熱鬧，吃着嘴裡面美味的食物，不少青年、婦女都流下了淚水。
那美味的食物吃在嘴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隻知道心裡又是苦，又是甜，又帶着澀，萬般滋味糅雜在一起。
（這幾天狀态不太好~可能寫的有些亂~會努力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