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目眦欲裂的盯着她，如果不是在姜松的病床前，他會一劍殺了她把？
孟詩晨咬着唇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此時，她恨不得把手中的随侯珠捏碎……
“夠了！”尚君竹突然把她拉到自己身後，“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讓她拿的随侯珠，我讓她瞞着你們。我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尚君竹一通吼完，其他人全部懵圈了。
“咳咳！扶為師起來……咳……受制于自己契約靈的除靈人，我們靈山派不需要……孟詩晨，你走吧。”姜松突然出聲，曲雁收起憤憤的眸子趕緊上前将回光返照一樣的他扶起來。
“哐！”随侯珠突然掉在地上，咕噜噜滾了好遠。
孟詩晨的鼻子猛地一酸：“師父……”喃喃說出這兩個字，她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自己太聽尚君竹的話，這是事實，因為随侯珠把大家害成這樣也是事實。
她還能說什麼？
可是，來這邊好幾個月自己已經不知不覺的融入了江湖。心裡的每一個想法都離不開靈山派的安危和強大，不知何時她已經把這當成了自己的家。
現在，這個家不要她了。天大地大，她又能去哪裡？
“姜松，你……”
“師父！你現在是亡靈！既然已經死亡，又何必再管活着人？”姜松很不領情的怒吼，剛才因為尚君竹不要命的給他輸送靈力恢複的一點點生氣，也快耗盡。
姜松一句話把原本就理虧的尚君竹堵死，旋即，他又看着孟詩晨道：“孟丫頭，從現在起，我不再是你師父。你也不再我靈山派的弟子，帶着你的随侯珠馬上離開！”
“師父，古人雲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裡是我的家。我哪裡也不去，我會扔了這顆珠子，我也會管好尚君竹……”
“滾！不要再讓我說第三遍！噗——”姜松猛地一口血噴出來，尚君竹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孟詩晨用禦靈術收回魂刃中。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如此順利的使用禦靈術了呢。
蜃海中的那些種子，已經把第一層的沙漠全部變成綠洲了吧？
孟詩晨沒說話，隻是抿了抿唇瓣。突然，她猛地跪在地上，朝着姜松的方向磕了三個頭，她知道的，這個老人命不久矣，尚君竹不可能給他續命。
最多就是再撐幾天而已，既然師徒緣分已盡，那她也不再強求什麼。
“師父，你老人家多保重。曲師姐，還有各位師兄，大家保重。”孟詩晨緩緩起身，撿起自己的随侯珠離開。房間裡的氣氛很壓抑，像是冒着火藥的味道。
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的時候，姜松忍不住張口又是一口鮮紅湧出來。
“師父！”曲雁緊張的伸手去擦，可是卻越擦越多。姜松擡手制止她的動作，有氣無力道：“沒想到啊，居然是孟丫頭！偏偏是孟丫頭！”
他本是打算讓這個聰慧的小丫頭成為新任掌門的，都把大家集中到了一起，就等着見她最後一面交待這點事情，卻沒想到她的身上竟然有什麼随侯珠……
“師父，您不必太過自責，那丫頭本就來曆不明。對靈山派也不一定是福，她走了或許是好事。”
秦觀也上前勸慰，他和陶柒是知道姜松的打算的人，所以他剛才知道孟詩晨身上就有那什麼随侯珠的時候才會那樣生氣。孟詩晨最小，除了偶爾會針對一下她的宋垣和趙洵，這裡的哪一個人不是把她捧在手心裡？
可天意弄人，偏偏就是這個機敏活潑的小師妹給靈山派帶來如此大的災難！
姜松歎了口氣，朝陶柒道：“老三，整個靈山派就屬你的脾氣最為沉穩，趁着為師現在說話還算利索，為師就在這裡把靈山派的掌門之位傳給你吧！”
“師父，您真的不考慮小師妹了嗎？她畢竟有祖師爺的……”
“親傳？”姜松不屑一笑，“你們都忘了符宗除靈人的立場了嗎？陶柒，為師知道你是個研究符陣的癡兒，從為師一進門你就急着說孟丫頭結了血契的事就可以看出你對那丫頭有多另眼相待。”
姜松說着，突然因為喘不過氣頓了一下，臉色也迅速黯淡下去：“但是，身為使用禦靈術的除靈人，決不能被自己的契約靈左右！今日的靈山派就是最好的例子！你們全都看清楚了，一個個的都給為師銘記于心！”
“是！”
聽見這聲整齊的回答，姜松毫無血色的臉上終于展開了一絲笑容。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站在這裡的徒弟們，将最後的一絲遺憾徹底隐藏，然後将笑容定格，永遠的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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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詩晨下樓之後，一直都沒離開主閣。當她聽見樓上傳來的哭聲時，眼淚也在那一瞬啪嗒落下，她對着主閣再次深深鞠了一躬，随後便抹幹淨眼淚離開。
“你去把馬車拉出來，我們下山去吧。”她到客房那邊，直接就去了衛畢之的房間。
雖然師父不在認她這個徒兒，但是衛師兄她還是會救。孟詩晨坐在馬車上，掏出魂刃一瞬不瞬的看着。夕陽西下，那些擠在門口看熱鬧的人群也各自回家吃飯，一時間竟顯得冷清至極。
“孟詩晨，你說我是不是錯了？”尚君竹突然出現，他坐在她的對面，臉上全是失落和迷茫。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這個能将自己僞裝的很好的亡靈美男露出這樣的表情，他靜靜的看着窗外恍如泣血的殘陽，搭在膝蓋上緊握成拳，關節白中泛青。
“沒有。”孟詩晨靠在車璧上很肯定的回答，“尚君竹，你隻是為自己的夢想和心裡唯一的遺憾做了最大的努力而已。至于會得到什麼樣的成果，誰又能預料呢？”
說着，孟詩晨擡眼看他：“盡人事，聽天命。你也說過，若是沒有遺憾和不甘，這世上怎麼會有亡靈？你隻是想讓靈山派變強而已，沒什麼錯不錯的。”
“盡人事，聽天命……”尚君竹喃喃出聲，苦澀的笑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