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姑娘,你又犯錯了?”
瑩瑩流光恍如星河,在花谷之中靜靜流淌。
少女一襲碧綠衣裙,坐在河邊,倚在一株樹下,蔥白的玉指拈過一片宛若蝴蝶輕舞的翩翩落花,靠近鼻尖輕嗅。
聽得身旁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少女回眸輕啟朱唇道:“是啊,爹爹又罰我來花谷思過了。”
雖然這麼說着,不過少女臉上似乎并沒有什麼幽怨神色,隻是一臉恬淡地凝望着四周美景,偶爾輕合明眸,聆聽着耳畔的風兒吟唱。
“跟婆婆說說,又怎麼了?”一名佝偻老婦,一手負在身後垂着背,一手拄着竹杖,面帶這和藹的笑容,朝着少女走來。
少女雙手托腮,撅嘴道:“還不是為了婚事。蒼華族的那個讨厭鬼又讓他父親向爹爹提親了。”
“你不喜歡他?”老婦緩緩地坐在少女身邊,笑問道。
少女搖了搖腦袋,随後道:“這些大家族的少爺啊,看着我的眼神總是不純潔,心裡分明是恨不得和我**一番,卻露出一副清高的樣子……”
“……丫頭啊,你還真是可愛,别的閨女可不會輕易說出這種話。”老婦露出寵溺的神色,撫摸着少女的青絲,随後道,“那你爹爹為何要罰你?”
少女嘟着嘴道:“我把他們當聘禮的流月華音環直接戴在銀瞳身上了。”
老婦聽了不禁莞爾,道:“哦?那可是帝器啊,你就這樣丢給那頭寵物白狼?隻怕蒼華的人要氣瘋了。難怪你爹爹要罰你。”
少女漫不經心地道:“非但如此。”
“非但如此?”
“他們讓我帶那讨厭鬼在族内四處逛逛,那讨厭鬼想趁機輕薄我,就被我推進蓮花池了。”
“……”老婦不禁笑着搖了搖頭,道:“你啊,分明是個乖巧賢淑的女孩子,不過撒氣起來可不比野丫頭差。”
“淑女?連我都不知道,我是個乖女孩,還是野丫頭。”少女輕輕吹起手中的花瓣,看着花瓣如蝴蝶般飛去,盈盈一笑。
“婆婆,你終日呆在這花谷裡,究竟是為什麼?”少女問出了内心一直很疑惑的問題。
老婦聽了,淡淡一笑,随後緩緩地閉上眼,似乎在回憶着什麼,許久後她睜開眼,道:“在等一個人。”
“等人?是你的愛人嗎?”
“不算吧,是一個傻瓜。”老婦露出一絲罕見的微笑,就像戀愛的少女想起深愛的男子一樣。
“這樣啊,婆婆說是傻瓜,那就是了。對了婆婆,去年你說我今年要幫我算個姻緣卦……”
“小姑娘思春了啊,不過你也大了,是時候去尋找自己的姻緣了。”那老婦笑着道,“你心中所求的,是怎樣的男人?”
少女沉吟許久,說道:“恩……不許太做作的,就算壞一點也沒事,隻要對我真心就好。長得也不用太過俊俏,對眼就行。最好是隻要在一起就能讓我感到開心的。”
“這樣啊,你的前兩個要求簡單,難的是最後一個要求呢。”老婦說罷,挽過少女的一隻手,在她手心緩緩寫下了幾個字。
“明白了嗎?”
“恩……我現在,可以去找他嗎?”
“怎麼,迫不及待了?”
“族裡實在太無趣了。”
“傻姑娘,外面的世界可沒你想象的這麼簡單。婆婆可以偷偷送你出去,不過你要小心些,婆婆給你幾道護身符,好好保管知道嗎?”
“婆婆最好了……”
“記住了,你們族人的體質特殊,女孩兒若是被人破了身,便再碰不得其他男人,所以,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二)
“銀瞳啊,你說為什麼婆婆要我把你帶出來呢。你能尋寶,難道連夫婿都能幫我尋到?”少女喬裝成一個殘疾人,帶上了一張銀色面具,身下乘着輪椅。
“嗷嗚――”
那輪椅卻顯然非同一般,竟然能在空中疾行。而一匹白狼則是不緊不慢地淩空跟在少女身旁。
少女在輪椅上有些憂慮地道:“婆婆說我的姻緣在極東之地,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
“嗷嗚――”
眼見地老婦所說的地方就要到了,少女心中不禁湧現一絲期待,不知怎麼的,她對老婦說的話一直深信無比,她也知道,極東之地比起她所生活的地方來說幾乎是蠻荒之地,但是她依舊堅定地穿越了漫長的旅途來到這裡。
“東華星和太和星軌交位,三川交彙之地,應該就是前面那座城了吧。”少女看見不遠處一座城池,喃喃道。
随後一個閃身,身影竟然憑空消失。下一刻,她已然出現在城門前。
“楚城?好土的名字。”
(三)
“小子,跟你說了多少次,沒錢就别來我萬寶閣門前晃悠。”
少女乘着輪椅在城裡四處遊蕩,隻見一座看上去勉強入她眼的樓閣前,一個老者對一個似乎喝的有些醉醺醺的少年喝道。
“呦,楚大少爺怎麼這般狼狽,哎,我說你,好歹是楚家的少爺,怎麼就連一萬靈石都湊不起,要不這樣,你叫我趙天河一聲大爺,我就帶你進去長長世面。”
老者身旁,一名貴公子樣的似乎名叫趙天河的青年和身旁的幾名同樣是富家公子的青年出嘲弄的笑聲。
“哼,本少爺才不稀罕進這破店。隻不過正巧路過一時好奇,既然不讓我進,那我不進也罷,誰稀罕。”少年灌了一口酒,有些口不對心地說道。
“少爺,你怎麼又喝醉了。”
一道清澈的聲音傳來,一名身着黃色衣衫的侍女打扮的少女來到那醉酒少年身邊,攙扶着他,要将他帶走。
“呦,這小丫頭挺俏的嘛。”
“不錯啊,不如跟大爺們走吧,保證你有吃有穿。”
趙天河和幾名公子哥露出淫亵的笑容。
黃衫少女皺眉道:“光天化日下,你們這樣說未免太過分了。”
“過分,我們就過分了怎麼,你看那些路人,誰敢說我們?”
“哈哈哈――”
黃衫少女見他們如此無禮,心中有些微怒,怎奈自己隻是一個侍女,根本不敢把他們怎麼樣,隻得拉着少年想要離開。
“慢,今天本少爺還就要你這丫頭來跟我親熱親熱了,你願不願意,都得留下,要怪,就隻能怪你這廢物少爺太沒用。”趙天河說完,竟然一個閃身來到黃衫少女面前,伸出手要輕薄少女。
“啪――”一旁少年忽然揚手将趙天河的手擋開。
“湘兒,你走。”
少年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趙天河忽然張狂笑道:“呵,我看到了什麼,楚少爺竟然會反抗了,看來這丫頭對你挺重要的嘛。不過越是這樣,我就越想看看,你心愛的丫頭被我們玩弄的時候你是什麼表情。讓你知道,你就是一個廢物,一個連侍女都保護不了的廢物。”
少年低吼一聲,似乎被戳中痛處,像野獸一樣撲向趙天河。
怎奈他們似乎實力相差極大,少年撞上趙天河早有防備的身體,竟然彈了出去。
“少爺!”黃衫少女哭着跑到少年身邊,将少年攙扶起來,随後回頭對趙天河道,“我跟你們走,不許傷害我家少爺。”
“哦?楚小子,你這侍女可比你有骨氣多了,你真是太廢物了,竟然要靠女人來救你,罷了罷了,隻要這小丫頭今日能讓大爺們滿意,我們就不折騰你了。”
“湘兒,給我回――”少年還沒說完,隻覺得眼前忽然一陣黑,随後一股強大的力量狠狠打在他兇口頓時整個人又被打飛出去。
“哼,讓你多嘴。”趙天河看着飛出去的楚樂,滿意地笑道。
随後他轉身看向那名叫湘兒的侍女,道:“小姑娘,跟我們走吧。”
隻是當他想要拉過湘兒的手,卻忽然背後一陣涼意,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他就感到背後一痛,整個人也飛了出去。
“誰!”
趙天河狼狽地起身,卻根本沒找到出手的人,看了看他的同夥,也都一臉茫然。
隻是當他企圖回到湘兒旁邊,竟又被不知從何而來的攻擊打飛。
“見鬼了,有高手在,我們走。”趙天河心知必定有可怕的高手在暗中出手,隻得帶着同黨逃離。
遠處,輪椅上的少女搖了搖頭,道:“這少年身上有傷,似乎被人廢了經脈,難怪修為這般弱。”
這時,她身旁的白狼卻十分激動,不斷蹭着少女袖口。
“不是吧?你說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四)
“銀瞳,你看看,你看看他這幾天都幹了些什麼?整天呆在妓院,不是在上面吃喝嫖賭,就是在地下跟那美人幹那事,我,我怎麼能嫁給這樣的人?那天他被欺負成那樣,回來竟然還能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
“嗷嗚――”白狼晃了晃腦袋,似乎不是太明白的樣子。
“不是吧……婆婆啊,你一定算錯了。”少女雙手不住地揉搓着足以令天下男人位置瘋狂的臉,無奈地出陣陣歎息。
“嗷嗚――”白狼搖着頭,似乎很不贊同少女說的話。
“好吧,連你也這麼相信婆婆的卦術。按說婆婆的卦從來都是靈驗的,我也很信的,隻是,還得先試試他的人品吧。”
“我想想,該怎麼測試呢?”
……
不谙世事的少女想了許久,沒有想出什麼好辦法。這時躲在客棧房間用一面奇怪的寶鏡觀測少年的少女,卻看到少年伸了個懶腰,道:“無趣啊無趣,人生真是太無趣了。我該想點什麼樂子豐富一下我無趣至極的人生?”
少女看着少年在房間踱步許久,随後少年拍手道:“有了!”
……
“銀瞳,你看他竟然跑到這荒郊野外換了一身夜行衣?他想幹嘛?”少女好奇地跟在少年身後,不知道這少年究竟想幹嘛。
“對了,我裝作受重傷昏迷在路邊,看他是會見死不救,還是會放下手邊的事來救我。”
少女計上心來,便消失在原地。隻不過天真的少女此刻卻忘了,自己的容貌對男人的誘惑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