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
李雲洗好碗筷出來，看到妹妹就在客廳站樁，讓他閃過一絲訝然，這可是稀罕事――
在記憶中，李蘊涵一直都很重視自己的隐私，無論做什麼都在閨房，平時和他交流也不會有生活瑣事之外的情報，就像大人不會對孩子聊工作的事那般，小大人般的妹妹也是如此。
不過，看着妹妹的背影，李雲眼神不由放柔，這應該算是好現象吧？
于是，擦了擦滿是水漬的雙手，他就放輕腳步，來到妹妹身旁坐下，默默注視了起來。
李蘊涵練的自然是家傳的《一氣青松不動樁》，而且，從一些細微動作中，李雲還看出她的水準差不多有二級的樣子，聯想到妹妹現在的年紀，這可比他當初強得不止一點半點，簡直是天地之别。
不過李雲也沒閑到和自己的妹妹去比，李蘊涵的資質越優秀，他隻會越高興。
但他現在好奇的是，此時李蘊涵脖子上多了個挂墜，也不知是什麼，就這麼明晃晃的露在外面，讓他想不注意都難。
“看這大小，莫非是――”
李雲心中隐隐有了猜測。
又過了一刻，李蘊涵雕塑般的身子終于一動，隻見她雙手緩緩收回，水晶般的唇瓣輕輕一吐，面前出現一道白霧，冰涼刺骨。
她睜開眼，斜睨他道：“你看我幹什麼？”
原來李蘊涵早就察覺到李雲來到身邊。
“你脖子上挂着的靈核？”
李雲問道。
“對啊。”
李蘊涵站直身子，随手将挂墜拿下，按下開關，随即蓋子彈開，露出其中一顆靈核。
“我每次練功的時候都這麼吸一點。”
聽着妹妹解釋，李雲一揚眉，笑道：“行啊，看你站個樁，都快有修煉絕世神功的氣勢了。”
“讨厭！”
李蘊涵錘了他臂膀一下，收回吊墜，在對面坐了下來，“你要練功嗎？”
“自然也要練。”
李雲回道，“不過不急，咱們先聊聊。”
“是該聊聊。”
李蘊涵點點頭，一張嬌俏的小臉上竟有點嚴肅。
“你有話要和我說？”
李雲看妹妹的樣子，好奇笑道。
“你以為我在這裡幹嘛呢？不許笑，嚴肅點！”
李蘊涵惱道。
“行行行，誰讓你最大，你先說。”
李雲也無所謂，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哼！”
李蘊涵神色稍霁，而後頓了頓，似乎是組織語言，才道：“哥，你現在也變厲害了，那之後的畢業――”
“放心。”
李雲笑着打斷了她的話，信心十足道：“我肯定能順利畢業！”
“讨厭，聽我說完！”
小雪女白了他一眼，繼續道：“如果你畢業了，那肯定是要繼續升學的，但到了大城市，那邊肯定和我們這裡不一樣，大城市裡的高等學院天才無數，還有天人學生，雖然兩者依舊分開教學，但總歸是在一個學校，能經常碰上了。”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我現在要告訴你一些天人的情況，省的你到時候驕傲自大，目中無人，被人白白教訓！”
“哦？”
聽完妹妹的話，李雲來了點興趣，“我也正好有點好奇，天人真那麼厲害？”
“你說呢？”
李蘊涵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太多的我現在也沒接觸到，我就把知道的告訴你，你知道天人的境界劃分嗎？”
李雲奇怪道：“難道和我們不一樣？”
“怎麼會一樣！”
李蘊涵無語的用小腿踢了他一下，才道：“你們武者第一階是叫煉體期吧？但我們天人是叫聚靈期，或者說聚靈境，而且，相比你們要十二歲後才開始正式習武，天人并沒有這方面的限制。”
“沒有？”
李雲終于驚訝了，馬上聯想到什麼，看向李蘊涵，“也就是說你們從小就能修煉？那你現在豈不是――”
“我已經是聚靈期四重了！”
李蘊涵驕傲的擡了擡下巴，活像一隻剛孵完蛋的小母雞。
“那你實力怎麼樣？”
李雲卻馬上抓住重點，追問道。
“......我現在空有境界，還沒學殺伐之法呢！”
李蘊涵當即洩氣，無奈道：“蒙學館隻傳授基礎的練法，其他的就需要到天人學院去學了。”
“不對，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小雪女突然回過神，大叫道：“你别說話，聽我說！”
李雲微笑示意她說，李蘊涵哼了聲，才開口道。
“天人的境界分别是聚靈境，溯源境，神元境和靈丹境，分别對應你們武者的煉體境，凝氣境，歸元境和武丹境，看着似乎差不多，但若說孰強孰弱――不用我說，你應該清楚吧？”
“不過再具體的話，你應該就不知道了，世人也大都以訛傳訛，對我們的描述極不符實，哥，你知道天人究竟強在哪裡嗎？”
“哪裡？”
李雲配合的問道。
“最本質的區别，就是我們天人用的都是靈力！”
說着，李蘊涵忽然一揮手，便見寒意襲來，在兩人中間，竟凝聚出無數雪花，晶瑩潔白，紛紛落落中，飄然而下，給人一種仿佛置身雪地的夢幻感。
李雲下意識接了一朵雪花，隻感覺入手絲絲冰涼，和尋常的落雪并無二緻！
“真是奇迹......”
李雲看着指間融化的一滴雪水，贊歎道。
“這還隻不過是我以靈力激發天賦，所施展的一些無害異象。”
李蘊涵略得意道：“而若等我升學，在學院修習了技擊之術，這些雪花就可以直接傷人了！”
李雲點點頭，問道：“這就是天人強大的關鍵？怎麼感覺和那些覺醒靈技的兇獸差不多？”
“但我們和兇獸不同，我們還能習武！還能繼續深入的開發自己的天賦！更關鍵的是，靈力可以不斷改善我們的資質，甚至強化體魄！”
說到這，李蘊涵反問道：“你想想，我們從小便這麼日積月累，你們還怎麼和我們打？”
“這――”
李雲啞然，隻能搖頭苦笑。
沒想到靈力還有這般妙用，難怪說每個天人都是頂級的天才武者，他們在修煉靈力的同時，還等于在修煉一門兼具改善資質的神奇硬功，還是從小便開始修煉！
這已經不是單單輸在起跑線上的問題了，而是整個賽制賽道賽程都完全站在天人這一邊！他想怎麼跑就怎麼跑，還越跑越快！
“先不提資質和修煉速度這點。”
李雲腦中數個念頭閃過，又問道：“難道就實際戰力上，第二階凝氣期的武者也還打不過同階的天人？”
“至少九成九都打不過。”
李蘊涵依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她用手掰出一根食指，“第一階也就是你們的煉體期時，天人的優勢你已經知道了，這完全是無法彌補的差距！”
然後第二根是中指，“到了第二階凝氣期，即便是你們凝聚最上品的真氣，其品質依舊比不了我們的靈力！”
第三根無名指，“等到第三階，那時候我們已經可以借助靈力飛行，這又是你們做不到的！”
第四根小指，“想要拉近雙方差距，隻能到第四階，武者凝聚武丹，成為一代宗師後！”
說完以上四點，李蘊涵又補充道：“而這世上武者千萬，天才也不知凡幾，其中能一路晉升到第四階的又有多少？”
李雲就這麼靜靜聽着，等妹妹說完，他忽然莞爾一笑，問道：“就這些？”
“什麼就這些，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李蘊涵被噎了下，差點氣死，立即啪啪踢着李雲小腿，大聲道：“真是的，你就不能好好聽進去嗎！我都這麼認真和你說了，就怕你――”
“放心吧！”
李雲忽然一把抓住妹妹的小腿，認真看她，道：“你說的我都聽進去了，的确很震撼，大開眼界，但我更相信自己！”
“寒寒，你也要相信我，我一定會不斷強大下去，成為一個能保護妹妹，不讓妹妹丢臉的哥哥！”
李蘊涵呆呆看着李雲，兩人雙目交接，良久――
“你還不放手！”
妹妹羞怒的聲音傳來，掙了下被抓住的腳。
“咳！”
李雲馬上松手，尴尬地咳了聲，看着妹妹并腿低頭地坐着，幹笑道：“我就說你太瘦了。”
“放屁！”
李蘊涵下意識就回道，而後，兄妹倆又互相看了眼，突然同時笑出聲。
“算了，不管你了！”
好不容易收住笑意，李蘊涵再次繃起了小臉，道：“反正我知道的都和你說了，你要還改不了說大話的習慣，那我也沒辦法，你......現在換你了，你有什麼要和我說的？”
李雲帶着笑意道：“我就是想問問，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打算？”
李蘊涵歪着腦袋看他，“什麼什麼打算？”
“不是再有一個月，我們就都要畢業了嗎，你之後去哪上學決定了嗎？或者上邊有安排？有的話趁早和我說，我也能了解下那邊的高等學府，以及附近的居住環境，畢竟今後幾年，我們可能都要在那邊生活了。”
李雲詳細解釋道。
“是這個啊。”
李蘊涵目光閃爍了下，卻顧左右而言他道：“去哪裡都無所謂吧，反正都不要錢......”
帝國公辦的院校對天人都是全免費的，就如李蘊涵現在上的蒙學館，之後的天人學院以及最後的高等學府。
“但這其中肯定有好壞和側重吧？或者說，你就沒想去的地方？”
李雲皺眉道，他感覺妹妹似乎有什麼在瞞着自己，“寒寒，這可是大事，我也是正經的在問你，你别和我打馬虎眼啊。”
“行啦行啦，不是還有一個月時間嘛，我心裡有數！”
哪知李蘊涵突然不耐起來，她跳下椅子，轉身往房間走去，“真是的，我去睡覺了！”
但走到一半，她又忽然轉身，盯着李雲警告道：“哥，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考慮清楚了自然會告訴你，你千萬千萬千萬不要背着我去瞎打聽！”
說完這些，她才走進房間，砰的關上門。
客廳上頓時隻剩李雲一人，他皺眉看着妹妹的房門，心中卻疑惑更甚。
“隻是決定去哪上學而已，究竟會有什麼事？”
既然想不通，他便決定等月考後，抽空再好好問問妹妹，若再不行，就隻能去問她的同學了......
比如那個叫楠楠的？
而現在的話――
“晨光。”
此時諸事皆畢，李雲自然喚出晨光，下意識挺直身子，看了起來。
“果然，可以繼續升級了。”
李雲神色肅穆，看着晨光上四門新入手的初級武學。
這也是可以預料的，他在昨天傍晚學會它們，并将之升到一級後，今天早上睡前又升到二級，等睡醒過來，他就和張力等人一起回金湖鎮，路上一直沒機會查看，直到此時才有了空暇，這麼久時間過去，自然早就冷卻結束。
不過，他之所以這麼嚴肅，可不是因為這四門初級武學本身，而是它們所關系到的《千絞鐵蟒功》，關系到他的打算是否能成功！
所以――
“提升《七擒三撲活力樁》一級！”
“提升《極式大拜功》一級！”
“提升《十二式排打功》一級！”
“提升《扭身壯内外法》一級！”
沒有再拖曳，李雲念頭一轉，晨光上這四門武學便幾乎同時一變，化作三級！
頓時，一股龐大的熱流在體内生成，不斷作用内外，尤其是四肢軀幹，大小肌肉，仿佛被無數小手拍打揉捏，讓他體表都不由自主的開始鼓蕩，仿佛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也讓李雲閉上雙眼，細細感悟起來。
他隐隐有預感，自己今晚的收獲必然不止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