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的天空，地表的山河已經化作一副精緻的地圖，呼嘯的罡風自耳側刮過，李雲就這麼站在翼龍背上，迎着東方升起的萬丈朝霞，眯起眼眸。
“不要急，按照這速度，保證能趕上市考。”
曹校長盤腿坐在邊上，也不知從哪掏出一個銀質小壺，笑眯眯地抿了一口。
李雲點點頭，随口問道：“校長，今年我們五鎮聯考是在哪裡？”
“你還關心這個幹嘛？”
曹校長嘀咕了句，才道，“聽王宏那小子說，是在平水鎮和蘭河鎮中間那片小山林，面積不大，雖然扔了不少兇獸進去，但最高也就一階七級，還都是吃素的！你要是進去的話，能把天都給翻了！”
“......我就好奇問問。”
李雲無語道，不過聽曹校長一說，他心中也有了數，中學裡有資格參加畢業考的學生，都是煉體六層及其以上的修為，而像這種難度不高的考場，越早進去自然優勢越大，也難怪每年最後一次月考都無比火熱，因為年級的排名，就代表了畢業考時的進入順序。
“你不用去準備麼？”
李雲又道，他一開始還以為是王宏，甚至是周一蠻之類的老師送他去市考。
曹校長卻翻了個白眼：“我去準備什麼，要是沒有你的話，每年翻來覆去也就那幾個二線名額，本來還以為這次出了你這妖孽，又有呂明輝那小子突破煉體八層，總算能揚眉吐氣個兩年，結果――哼！”
李雲笑了笑，清楚他所指的是什麼，不說自己的固執己見，單單今年蘭河中學出了個絕品孔陽，榜首就注定沒呂明輝什麼事了。
另外，那個叫于侍晴的亞人少女，估計在叢林裡也是如魚得水，優勢不要太大。
“你又生什麼氣，難道我選擇今年畢業，就會馬失前蹄，掙不回學校的聲譽了？”
聽到李雲似辯解的話，曹校長瞥了他一眼，臉上神色稍緩，提醒道：“你也别太自信了，雖然在煉體期中，硬功的優勢極大，但也并非無敵，就連呂明輝都知道練小混元指來克制你，更别說城裡了，那邊的武學庫藏之豐，可遠非鄉下學校能比！”
李雲卻不以為意，笑道：“放心，我會的也不止是硬功。”
曹校長哼了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收了銀壺，從懷中摸出顆龍眼大的赤紅珍珠，随手遞給他，“滴幾滴血上去，然後貼身放好，别讓人看見，到比賽結束前都别拿下來！”
“這是――”
李雲接過珍珠，感受到上面傳來一股暖意，好奇道。
“這是一階九級的赤血蚌所誕下的伴生血珠，除了能模拟覆蓋低于自己的武者氣息，沒什麼大用。”
曹校長淡淡道。
而後，沒等李雲道謝，曹校長又向他狠狠一瞪，“但這是一種名貴首飾，極受女子歡迎!臭小子，老夫可是為了将它借來，險些把這張老臉都丢盡，這次你要不拿個第一回去，我便和你沒完！”
“對了，等你修為真正突破煉體九層，這珠子必須還回來！”
李雲神色一滞，隻能苦笑點頭，而後咬破手指，在珠子上抹了把，見鮮血果然被迅速吸收，這才貼身放進懷内。
下一刻，他便敏銳察覺到，一股隐晦的波動自懷裡誕生，并迅速蔓延開來，仿佛酒溶于水，完美地化入自身的氣勢裡。
“這樣就好了？”
李雲沒感覺到自身有什麼明顯變化，确認道。
“嗯，可以了。”
曹校長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又吩咐道，“待會到了城裡，你就跟在我後邊，别像個土包子一樣的亂走亂看，你是我們五鎮時隔多年來，唯一一個聯名上報申請市考的學生，現在他們那邊肯定措手不及，就等着摸你的底，看你笑話呢！”
“哦？”
李雲還未聽過此事，挑眉道，“怎麼說？”
“還能如何？”
曹校長眼中閃過狡黠，得意道，“之前我放出的消息，是将你安排在明年去考，直到昨天下午，我才正式與那邊打了照會，你說他們急不急？”
“還能這麼做？”
李雲驚訝道。
“如果不這麼做，一旦讓他們有了準備，你以為我們今天還能按時到那邊？”
曹校長哼道，“你可别忘了，那兩個殺手！”
李雲默然點頭，又道：“那他們不會因此拒絕麼？”
“他們敢？！”
曹校長怒目圓瞪，重聲道，“這可是五鎮中學聯名為你申報的名額，他們就是架子再大，再不情願，也必須得受理！”
五鎮聯名？
李雲此時才注意到這個詞，想了想，不由啞然，看來其他四所中學的确是怕了，将自己當做災星，否則也不會如此配合曹老頭，讓他連半分人情都沒花，就順勢拿到了這麼個名額――
不對，此事為何這麼順利？
李雲忽然目光一動，頗有深意地看向曹老頭，也不點破，免得他又是一番自得，反而問道：“難道我去參加市考，一旦得了榜首的話，會讓他們很沒面子？若僅僅為此就再三阻撓我，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怎麼可能隻是因為面子！”
曹老頭不屑地哼了聲，反問道，“小子，你以為既然都是畢業考，為何有鎮考和市考之分？”
李雲眉頭一揚，猜道：“場地和人數限制？”
“這隻是小問題！”
曹校長冷笑道。
“那是因為鎮上的學生修為普遍跟不上城裡的，為了公平起見？”
李雲又問。
“真要公平的話，我們中學就不會隻有那麼一點武學秘籍，連教師都大半是傭兵出身的了！”
曹校長忿忿道。
“那是――”
李雲心中隐隐有了想法，但還是問道。
“自然是為了打壓非本地戶籍的學生，更為了集中資源，繼續擴大優勢！”
曹校長終于給出答案。
李雲聞言心道果然，卻隐隐感覺不對，“那這手段也太過極端了，還是說，他們便如此不自信？”
尤其是第一點，打壓非本地戶籍的學生――這算什麼？地域歧視麼？明明都是帝國子民，金湖鎮還隸屬于平西市，卻被如此防備，究竟是為了什麼？
“你――哼，你現在自然還不懂。”
曹校長似乎想透露什麼，但還是臨時改口，隻是哼哼道，“總之，你隻需知道，你以後一旦能在學院裡有出息，在虛空戰場打下名聲，那不僅對你，更對我們學校，對整個金湖鎮都有大好處就是了！”
“否則，你以為我為何對你如此上心？學校盡心盡力為你兌來絕品武學，為你每天提供大量肉食，就是為了你的将來！”
對金湖鎮也有好處？莫非帝國這麼大方，連天才武者的故鄉都要大肆獎勵一番？
李雲心中詫異至極，腦中一轉，又覺得不對，若是這個原因，曹老頭也不會避諱不談......
他思索了一會，忽然釋懷一笑，提醒道：“校長，你還沒說市考有什麼區别呢。”
“急什麼，最大的區别的――”
曹校長眼眸一眯，緩緩道，“就是市考的最終排名不僅影響升學，更有大量獎勵！尤其是榜首，不僅獎勵大量靈核，還有靈丹，靈器，秘寶，乃至稀有的玄級秘籍，大家族收藏的奇功秘法等等，俱是對初入凝氣期的武者有極大助益的獎勵！”
“而這一切，就是你現在的機遇！”
曹校長擡起頭，看着雙眼發光的李雲，振奮道，“雲小子，隻要你到時候能排除所有對手，獲得榜首，那這些獎勵――就是你将來突破境界後，二次騰飛的最大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