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谧的圖書館内，窗外朝陽照射進來，漸漸生出三分暖意。
曹校長眼眸微眯，坐躺在窗下，看着面前的李雲，也不知是否接受了他的解釋，但足足過了好一會，才又擺動起竹扇，破罐破摔道：“罷了，你想耽誤時間，我也攔不了你，秘籍都在樓下，你自個去取就是。”
“好，那我抽空會去看看。”
李雲也幹脆地點頭，又問，“就是不知那些秘籍的擺放可有規律？比如像二樓這般？”
“都是些基本的樁功柔術，也分不出好壞，哪有什麼規律。”
曹校長不耐道，“不過是根據修煉方向不同大緻分了下類，你去看看就明白了。”
李雲應了聲，也就放下此事，“校長，我還有一事不明。”
曹校長眼皮一擡，“何事？”
李雲注視着他，認真地問道：“如果武者的修為突破至煉體九層，乃至的九層巅峰，那他是否還能再習練其他黃級武學，繼續提升戰力？”
“這不是沒事找事麼？！”
曹校長聽完就忍不住罵道，“誰煉體九層巅峰了不急着突破凝氣期，還繼續習練黃級武學的？吃飽了撐的？”
李雲耐心解釋道：“我隻是好奇，一旦修為圓滿，那再繼續習練其他武學，是否還有效果？”
“你覺得如果一碗水都快滿溢了。”
曹校長看着他，反問道，“那再繼續往裡面添水，還會有用處麼？”
果然如此麼......
李雲目光一斂，思索着他的話，又問：“那若将這個碗增大的話，是不是就可以了？”
“那自然可以，但也要看具體什麼修為。”
曹校長不假思索道，“這就是資質高低的區别，雖然對常人而言，所有煉體九層的武者都是天才高手，但對那些天才而言，煉體九層初期突破凝氣期，和煉體九層圓滿突破――又是天地之别！”
“否則的話，你以為我為何答應教導你胎元功？”
說着，曹校長瞥了李雲一眼。
“什麼？胎元功就這點作用？”
沒想到李雲的關注點和他不一樣，此時驚疑道，“隻是煉體九層初級和圓滿的區别？！”
胎元功上所述的隻是一門脫胎換蛻之法，沒有具體的境界層次說明，本來按照李雲推測，這門功夫若被收錄進晨光，應該也和初級武學那般，能提升到三級左右，但如果效果連一個小境界都破不了，那還真是――
“什麼叫這點作用？你還不滿意麼？這可是煉體九層！”
曹校長瞪了他一眼，“九乃數之極，一旦修為到煉體九層，之後每提升一點，都要千百倍于前的努力，每一點的提升，都能化作未來的底蘊和戰力！你以為是煉體六七層啊？”
李雲卻搖搖頭，知道曹校長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但也沒解釋的打算，反問陷入深思。
因為，若真如曹校長所說，那他現在的确不能随意提升修為了，必須為将來《龍吟虎嘯内硬護體功》留下足夠的提升空間，因為可以預料到的是，此功必然也由數本黃級上品武學組成。
而他如今煉體七層初期修為，距離煉體九層圓滿也就差了兩個小境界，即便考慮到修為越高提升越慢的因素，也還是顯得有些緊湊了。
到時候若學到一半，結果修為圓滿了，那就真沒地方後悔去。
更何況，不止是《龍吟虎嘯内硬護體功》，為了規避身上的厄運詛咒，他未來可能還要學佛宗《童子功》，而這又是一門絕品武學，雖然從曹校長曾經的話中看，《童子功》和尋常武學大不相同，就不知修為圓滿後是否也能修煉了。
“關鍵還是司夜然那邊，也不知他何時才能把秘籍送來。”
心中無奈輕歎，李雲抱着最後的僥幸，擡眼問道：“校長，莫非和中學的畢業标準一般，頂級高等學院的入學标準，也是絕對無法更改的麼？”
“你什麼意思？”
曹校長聞言眼皮一跳，看着他道。
“就是必須煉體九層――”
“那自然是絕對的！”
沒等李雲說完，曹校長已經打斷了他的話，面色竟難得嚴肅起來，目光盯着他，一字一頓問道：“怎麼，知道自己做不到，想要取巧了？真做不到就乖乖給我留一年，明年再去參考！”
李雲皺眉道：“這會不會太死闆了？如此唯修為論，豈不是要錯過不少修為不高，但戰力卓絕，或大器晚成的天才？”
“哼，這就是規矩！沒有規矩就不成方圓！”
曹校長說罷，見李雲依舊看着自己，頓了頓，才又頗不甘地道，“錯過便錯過了，但對帝國而言，損失是沒有的，上不了帝國學院，還可去那些頂級宗門，隻要不是投靠他國，隻要還想去虛空戰場，那最終都是為國效力。”
“頂級宗門？”
李雲卻聞言一怔，不可思議地反問一句，語氣詫異至極。
竟然又是宗門！
妹妹的升學選擇中出現宗門的影子，現在輪到自己竟也是！
當然，天人的宗門必然和武者的宗門完全不同，但兩件事若放一起思索，李雲隻是腦中轉了一圈，立即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
這一系列不近人情的規則底下，很大可能是帝國與宗門勢力相互妥協的結果！
天人宗門的百萬學費是，帝國中學嚴苛的畢業标準是，頂級學院的入學标準亦是！
若真是如此，那他之前倒是小觑了那些宗門勢力，天人的倒也罷了，沒想到――
李雲不由好奇道：“不知那些頂級宗門，和帝國的頂級學院相比孰強孰弱？”
砰！
誰知一聲巨響，曹校長猛的一掌拍在櫃台上，大吼道：“就憑他們也配和帝國比？”
“我告訴你雲小子，老夫廢了那麼大功夫給你換來絕品武學，給你頓頓兇獸肉食，為你講解胎元功，可不是為了讓你去宗門做他們走狗的！”
“想都不要想！！”
李雲無語地看着猶如炸毛般的曹老頭，有些意外這反應，但從他的語氣中看，說是底氣不足的色厲内荏也不像，反而更像是一種咬牙切齒的反感和仇怨，也不知道曹老頭經曆過什麼，才讓他對宗門如此敵視。
但有一點已經可以肯定，那就是宗門勢力――在武者方面，至少是頂級宗門的勢力，已經強大到能讓帝國為之稍稍忌憚的地步，這是他以前所不清楚的。
誰讓帝國學院多年來的教育，都隐隐将那些宗門貶得一無是處，将之看作是廢物的收容所，傭兵最後的自留地，以至于讓所有學生都養成了類似觀點，這幾乎就是國家層面的洗腦，在不遺餘力地矮化宗門的形象。
而天人宗門則更甚，幾乎是不為常人所知！而且還有百萬金币的門檻！
但堂堂一個培養天人的宗門，真的會缺這百萬金币嗎？
以前李雲可能還認為理所當然，如此“巨款”也的确擔得起天人的學費，但如今金錢觀改變後，卻倏然回過味來，這百萬金币――極可能隻是天人宗門向帝國的稍稍妥協罷了！
而即便如此，大家族出生的天人孩子依舊會選擇去宗門，隻有平民中覺醒的天人才會被帝國招收進去，至于這兩方面的數量孰多孰少，李雲目光閃爍，卻是想起自己此前的某個猜測，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看來在天人孩子的教育權争奪上，帝國是吃虧的，而在武者方面，亦被那些頂級宗門咬了一小塊肉。”
稍稍理清了其中的強弱關系，也就是數個呼吸的功夫，李雲便眼眸一轉，道：“你多心了，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去宗門的。”
“哼。”
曹校長又豈會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不到萬不得已，什麼叫萬不得已？這分明是在坐地起價！
“雲小子，你究竟有什麼想法？”
他立即語氣不善地問道。
“我隻是在想――”
李雲果然開口，“畢業考後不是還有兩個月的假期嗎？之後才會正式開學，若我保證能在這期間突破煉體九層，那學院方面，校長是否能幫忙聯系下，通融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