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3章先生被打了
正在窗前做針線活的宋嬸,隱隱約約聽到大門口有人喊她,隨手披上襖子就往外走。
當看到大門外的黑娃時,瞬間換上一副笑臉:「是老爺和黑娃啊!快進院。」
說著,就把大門推開,讓馬車進院。
「嬸子,這是我在集市買的豬肉,還有骨頭,給您和宋叔補補身子。」
陳家旺把籃子遞給宋嬸,這才從車上跳了下來。
宋嬸接過籃子,內心百感交集:「謝謝老爺,讓您破費了。」
陳家旺輕聲說道:「若是沒有您和宋叔幫忙打理莊子,我也不會如此自由,想去哪去哪。這是你們該得的。」
宋嬸看了眼籃子裡的豬肉和骨頭,少說也得七八斤,足夠她們夫妻吃上月餘了。喜悅之色溢於言表。
「老爺,您太客氣了,打理莊子本就是我們的分內之事。」
莊子上就他們夫妻倆,雖然累了點,卻也自由,無拘無束,她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米面糧油等物,黑娃每月按時送過來,一家三口的月例,也由原來的九百文,長到現在的一兩半,壓根花不完。
當真是應了那句話,有錢人家的奴才都比普通百姓的日子好過。
莊戶人家辛苦一大年,能攢下五兩八兩,就已經算是很厲害了,她還有啥不滿足的。
陳家旺微微一笑:「您就不要同我客氣啦!宋叔呢!沒在家嗎?」
宋嬸如實說道:「他去鎮上給大壯送夾襖了,還沒回來。老爺,您今日過來是我有什麼事嗎?」
陳家旺擺擺手:「那倒沒有,就是過來看看,暖棚裡的蔬菜長勢如何?」
提起暖棚裡的蔬菜,宋嬸瞬間打開了話匣子:「回老爺的話,蔬菜長的特別好,昨日當家的還說呢!在過幾日就可以去鋪子送菜了。」
「是嗎?我去瞧瞧。」陳家旺擡腳就朝鋪子走去。
他擡手掀開厚重的稻草簾,一股裹挾著暖意的熱浪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周身縈繞的寒意。
暖棚正中的爐火燒得正盛,赤紅的火苗躍動翻卷,像個活潑頑皮的孩童,在爐膛裡不住地蹦跳嬉戲。
在外面凍了一路的黑娃,對這個溫度還有些不適應。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宋嬸,晚上宋叔是睡在這裡嗎?」
陳家旺發現火爐旁放著一張簡易的木闆床,上面還有一條舊棉被。
宋嬸點點頭:「嗯!為了確保蔬菜不被凍死,你宋叔基本都是睡在這裡,除非天氣暖和才回屋住。」
天氣暖和時,基本不用生爐子,氣溫下降就不行了,即便暖棚很嚴實,裡面的溫度還是很低,男人便睡在這裡,以方便自己添柴。
這也是宋叔白日老是打盹的主要原因。
聽到這話,陳家旺心裡很是觸動,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北方地區就是這樣,冬季氣溫極低,如果爐火斷了,蔬菜很有可能被凍死,之前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費了。
「真是辛苦宋叔了。」
宋嬸連忙擺手:「這都是他的分內之事,不辛苦,晚上睡在這裡也不冷,隻是不能睡的太死,不然爐火就斷了。」
陳家旺發現暖棚裡的蔬菜竟比家中那棚長得還要好。可能真的與土質有關吧!
他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要不自己上山燒炭?炭比木柴耐燒,如此一來,也就不用人時刻守在爐子旁了。
可聽聞,燒炭成本極高,不僅需要大量木材且步驟繁瑣,還需建窯、控溫、燜燒等,產出率極低,百斤木僅得二三十斤炭。
想到此處,不禁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隻好將剛剛萌生的想法,扼殺在搖籃裡。
黑娃蹲下身子,望著眼前一池韭菜,讚不絕口:「老爺,您瞧,這韭菜長得多好,也太水靈了。」
他最喜歡吃韭菜了,無論是炒雞蛋,還是包餃子,他都喜歡。
娘在世時,也喜歡韭菜餡水餃,而父親則更偏愛酸菜。他大概隨了母親的喜好。百吃不厭。
陳家旺回身看了眼,不怪黑娃誇讚,那池韭菜確實長的不錯,裡面連根雜草都沒有,就應了一聲:「嗯!確實不錯。」
他把兩個暖棚都看了一遍,就像宋嬸所言,再有個三兩日,就可以收割第一批蔬菜了。
主僕二人在暖棚裡待了大約一柱香的功夫,這才從裡面走出來,準備離開。
正在院子裡餵雞的宋嬸,看到兩人出來後,徑直朝馬車走去,開口詢問:「老爺,您不留下吃午飯嗎?」
陳家旺搖頭:「不了,還要去黃家村一趟,看看那邊的蔬菜長勢如何。」
聽到這話,宋嬸便沒在挽留。
如果宋叔在家,陳家旺或許還會考慮留下,同他小酌幾杯。
可不要小看了宋叔,他雖然隻是個莊稼漢,但懂的卻一點也不少。
聽到這話,宋嬸就沒在挽留,將主僕二人送至院外,直至馬車走遠,這才重新鎖好院門,回了屋。
「黑娃?你這是去哪了?」
宋叔沒想到會在半路遇到主家的馬車。
黑娃看到迎面而來的驢車,笑了笑:「宋叔,你這是從鎮上回來了?」
宋叔點頭:「是啊!去鎮上給大壯送衣裳了。」這個方向恰好是去清水村的路線:「您和老爺這是去莊子了嗎?」
黑娃把頭上的帽子又往下壓了壓,總覺得有風往裡面鑽。
「嗯!老爺想看看蔬菜的長勢,見你不在家,我們待一會就回來了。」
宋叔朝車對著車廂問了句:「正好我回來了,老爺,您要不要吃完午飯再回。」
陳家旺推開車廂門:「宋叔,我還要去黃家村一趟,就不去吃飯了,下次吧!」
……
同宋叔道別以後,主僕二人就駕車直奔黃家村。
此時的小溪,也已經帶著三個孩子從集市回來。
除她之外,每人手中都拿著一串糖葫蘆,吃得津津有味。
花嬸看到門外的小溪,滿臉喜色:「夫人,您可算回來了?」
小溪有些不解:「這是怎麼了?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花嬸如實說道:「夫人,先生被人給打了。」
「什麼?義父被打了?」小溪滿眼擔心:「嚴重嗎?」說話時都帶著顫音。
花嬸搖搖頭:「不是很嚴重,就是額頭那裡青了一塊。」
小溪讓梧桐紫蘇把三個孩子帶回後院,就急匆匆去了孫舉人的卧房。
「義父,我可以進來嗎?」
孫舉人沒想到本家堂叔會動手,他現在終於明白了「升米恩,鬥米仇的道理。」
以前念在本家族親的關係上,年年少收他們家的寄名費,沒想到今天竟會說出那樣讓人心寒的話,甚至還動手推了他。
想當年他們母子相依為命時,這些所謂的親人,皆是敬而遠之,彷彿他們是豺狼虎豹一般,沒有一個伸過援手。
反倒是自己太過心軟,耐不住對方的苦苦哀求,同意了他們把田產掛在自己名下。想想就悔不當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