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穿到荒年,啃啥樹皮我帶全家吃肉

第740 章 黑騎傳說

  「哐當」一聲脆響,侯靖川手中的茶盞脫手落下,在硬木桌面上砸出一灘深色的水漬,茶葉沫子濺得到處都是。

  他卻渾然不覺,一雙眼睛死死瞪著自己的兒子,兇口劇烈起伏,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你糊塗!」侯靖川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手指顫抖地指著侯嶽,聲音因極緻的憤怒和後怕而有些變形。

  「誰讓你私自寫信的?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是邊關!是戰場!」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封信,可能會給你那遠哥帶來滅頂之災?!」

  侯嶽被父親前所未有的震怒嚇得縮了縮脖子。

  但事已至此,他反而豁出去了,迎著父親幾乎要噴火的目光,大聲道:

  「遠哥他醫術高明,連快死的人都能救活,我隻是……我隻是問他有沒有救人的方子,我沒讓他來,我更沒讓他帶兵來。」

  「糊塗!愚蠢!」侯靖川氣得渾身發抖。

  「要是平常時候,你為了救人而求援也就罷了,可如今小遠那孩子正處在風口浪尖上,你這樣做,那是想要叫他死啊!」

  他急得在原地踱了兩步,猛地回頭,痛心疾首地低吼道:「結交邊將,私通軍情,幹預戰事!哪一條不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那許之言正愁找不到洲遠的把柄,你這是親手把刀遞到他手裡啊!嶽兒,你……你做事之前,為何就不能多想想後果!」

  侯嶽被父親噴得擡不起頭,臉上血色盡褪。

  他當時隻想著傷兵營裡的慘狀,想著侯嶽在信中的絕望,一股熱血上湧就寫了那封信。

  現在想到可能連累顧洲遠,他心中也是悔恨交加,訥訥道:「爹……我……我當時沒想那麼多……我隻是……隻是看著那些傷兵太慘了……」

  「遠哥他醫術高明,或許有辦法……我沒想到他會親自來,更沒想到會有什麼黑騎……」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帶著濃重的鼻音,既是後悔,也有一絲委屈。

  他並非不知輕重,隻是情急之下,選擇了相信那份超越利益的兄弟情義。

  侯靖川見兒子這副樣子,也不忍再加訓斥。

  他滿心的焦慮最終隻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顧洲遠這回是真的被自家嶽兒給害慘了。

  來了這北地,那就是九死一生,不僅僅隻是戰場殘酷,比戰場還要殘酷的,是殺人不見血的朝堂。

  一旁的郡守何文淵先是愕然,隨即眉頭緊鎖,看著這對爭執的父子,沉聲問道:「靖川,你們說的這位『遠哥』,究竟是何人?」

  侯靖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頹然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苦笑著對何文淵解釋道:「何大人,是下官教子無方,讓您見笑了,犬子所說的,乃是青田縣大同村的縣子,顧洲遠。」

  「顧洲遠?」何文淵在腦中搜索著這個名字,似乎有些印象,「可是前些時日因獻上三字經、進獻新式農具和新作物,被陛下親封縣子的那個顧洲遠?」

  「正是此人。」侯靖川點頭,「此子……確有些奇思妙想,於農事、工巧之上頗有建樹,在青田縣也弄出了不小的動靜,開辦工坊,惠及鄉裡。」

  「犬子與他相交莫逆,先前我在青田任職時,也多得他相助。」

  何文淵聞言,瞭然地點了點頭,「現在都傳開了,風靡大乾的香皂肥皂全是這位顧縣子的產業。」

  「還有那烈酒,在我們這苦寒的北地極受歡迎,可惜就是價格太高了,便是本官也隻是在宴請賓客的時候,才能放開了暢飲一番。」

  他哈哈笑了兩聲,話鋒一轉:「我聽侯嶽賢侄剛剛所說的意思,那神秘莫測的黑甲神兵,竟是這位顧縣子麾下勇士?」

  侯靖川蹙眉不知道怎麼回答。

  其實他也是半信半疑,要說顧洲遠的手段確實讓人看不透,這神秘的黑甲神兵正好與他的風格相似。

  但傳說中的黑甲兵來去如風,能召喚天雷滅敵,任何一個尚存理智的人,都不會相信。

  侯嶽期期艾艾道:「我隻是懷疑,並沒有實據。」

  何郡守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本官聽說這位顧縣子是一個頗為能幹的年輕勛貴,若說他能弄出些新農具,或是經營工坊有一手,本官是信的。」

  他目光掃過窗外,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那傳說中來去如風的黑甲騎兵。

  聲音沉凝:「但若說這城外神出鬼沒、連斬突厥數支遊騎,甚至被傳得能『召喚天雷』的黑甲軍,是這位顧縣子的人馬……」

  何文淵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絕無可能!」

  他看向侯靖川父子,分析道:「其一,他根基尚淺,不過一村之爵,即便有些護衛,如何能培養出這等堪比百戰精銳的騎兵?」

  「其二,他遠在青田,並無調兵之權,私自率領成建制的騎兵跨越州郡,形同謀逆!」

  「其三,那些傳說中黑甲兵刀槍不入,能召喚天雷隔空殺人,近乎妖法,豈是一個小小縣子所能掌控?」

  「依本官看,這所謂『黑騎』多半是其他邊鎮派出的精銳斥候,或是某些不願暴露身份的義軍,殺了一些胡虜賊子,便被百姓給神話了。」

  至於顧縣子……」何文宇頓了頓,語氣稍緩,「嶽賢侄寫信求助是出於仁義,但想必那位顧縣子即便收到信,最多也就是設法籌措些藥材送來,絕無親臨戰陣之理。」

  「靖川,你也不必過於苛責賢侄了,他也是救人心切。」

  何文淵的分析合情合理,邏輯清晰,幾乎否定了顧洲遠與黑騎有關的任何可能性。

  侯靖川聽完,臉色稍霽,覺得郡守大人所言極是,自己剛才或許是關心則亂,太過激動了。

  他瞪了侯嶽一眼:「還不謝過何大人為你開脫!」

  侯嶽心中五味雜陳,既因何文淵的分析覺得有理而稍稍安心若黑騎不是遠哥,遠哥便沒那麼危險。

  又因那份微弱的期盼被徹底否定而感到一絲失落。

  他依言向何文淵行禮道謝,心中卻依然盤旋著那個念頭:萬一呢?萬一是遠哥呢?遠哥他……總是能創造出人意料之外的奇迹啊。

  隻是這話,他再也不敢說出口了。

  郡守府內的猜測暫時擱置,外界關於「黑騎」的傳說卻愈演愈烈。

  這支神秘力量的存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淮江郡這片絕望的土地上,漾開了一圈充滿未知與希望的漣漪。

  隻是誰也沒想到,在小股騎兵受損之後,負責這次掃蕩大乾任務的突厥右王,竟做出了一個極其瘋狂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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