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穿到荒年,啃啥樹皮我帶全家吃肉

第 828章 看得通透

  顧洲遠聽著柳如絮那幾乎不加掩飾的、帶著哀婉與期盼的話語,心中微微一嘆。

  他並非鐵石心腸,面對這樣一位絕色佳人的傾慕與近乎託付終身的暗示,說毫無觸動是假的。

  但他很快便冷靜下來。

  他輕輕放下茶杯,目光平和地看向柳如絮,語氣帶著一絲歉意,卻也十分堅定:

  「柳大家謬讚了,顧某不過是一介鄉野粗人,偶得佳句,亦是心有所感,當不起大家如此厚愛,至於品性……更是談不上,隻是做人有些基本的底線罷了。」

  他巧妙地避開了「憐惜」這個敏感詞,將話題引向了對自身的低調評價,這無異於一種委婉的拒絕。

  柳如絮是何等聰慧之人,豈會聽不出他話中的推拒之意?

  她眼中那抹希冀的光彩瞬間黯淡了下去,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整個人彷彿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憂傷之中。

  她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開口,這一次,話語更加直白,也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勇氣:

  「顧公子何必自謙?如絮雖身處風塵,但也見過形形色色之人。」

  「您是如絮所見過的,最特別的一個,不單單是才華,更是那份……超然與通透。」

  她擡起眼眸,目光灼灼,帶著一絲決絕:「如絮知道,以殘花敗柳之身,不敢奢求名分,更不敢玷污公子清譽。」

  「隻是……心中這份仰慕之情,難以自抑。」

  「若公子不棄,如絮願洗盡鉛華,哪怕隻是在公子身邊為一灑掃婢女,求得一方安寧,也勝似在這風月場中強顏歡笑,直至色衰愛弛的那一天。」

  這話幾乎是將自己放在了最低微的位置,隻求一個脫離苦海的機會。

  若非真的走投無路或是情根深種,一位正當紅的花魁,絕不會說出如此卑微的話來。

  顧洲遠聽了,心中卻是警鈴大作。

  這個見過大場面的花魁,未免也太過於主動了。

  要說對自己心生仰慕倒也不是不可能,如此這般迫不及待,無疑是讓她將自身價值無限降低。

  似這等玲瓏人物,不應該犯這樣的低級錯誤才是。

  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柳姑娘,你值得更好的歸宿,而非為人奴婢。」

  「顧某性情散漫,不慣約束,且心中……已有所牽挂,實難再承他人情意,此番厚愛,顧某心領,但隻能抱歉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自己已經招惹了好幾個女子,可不敢再沾染桃花。

  說實話,他並不是因為對方青樓花魁的身份,而對柳如絮生出了輕視。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對這玩意兒看得沒那麼重,前世那些娛樂明星,還不是受萬人追捧?

  他隻是單純覺得,與一個才認識一晚上、幾乎不了解的女子,談什麼情情愛愛,本質上與花錢買春並無區別。

  他邁不開那一步,更何況,他現在身邊的感情債已經有點理不清了,實在不想再惹上一樁。

  聽到「心中已有所牽挂」這幾個字,柳如絮的身子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臉色更加蒼白。

  她緩緩低下頭,良久,才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帶著無盡的失落與認命:「是如絮……癡心妄想了,打擾公子了。」

  艙室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和尷尬。

  顧洲遠見她這般模樣,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便主動轉移了話題,試圖緩和氣氛:

  「柳姑娘琴藝超群,方才那曲《迷仙引》唱得感人至深,不知平時除了琵琶,可還擅長其他樂器?」

  柳如絮是個聰明的女子,知道事不可為,便也強打起精神,

  順著顧洲遠的話接了下去。隻是那笑容,終究帶上了幾分勉強和疏離。

  「略通一些古琴與箜篌,不及琵琶熟練。」她輕聲應答。

  接下來,兩人便真的聊起了詩詞音律。

  大多是柳如絮在說,她浸淫此道多年,無論是詩詞鑒賞還是樂器技法,都有很深的造詣,言語間引經據典,見解獨到。

  顧洲遠則大多時候是聽著,偶爾根據自己前世雜七雜八的見識,插上一兩句看似隨意、卻往往能切中要害或者提供全新視角的點評,讓柳如絮眼中不時閃過驚異之色,更加覺得此人深不可測。

  然而,顧洲遠的心思顯然並不全在此處。

  他一邊應付著對話,一邊暗自觀察著柳如絮。

  這女子心思縝密,學識心性都遠超一般人,真不像個流落風塵的女子,倒像是從小由名師教導的大家閨秀。

  「京中盛傳公子你生擒了突厥右王,難道公子竟還習了武藝不成?」柳如絮突然轉移了話題。

  顧洲遠打了個哈哈道:「我這人手無縛雞之力,哪有什麼武藝傍身,都是手下兄弟賣力,被我撿了個便宜罷了。」

  柳如絮掩住小口,輕笑道:「公子莫要哄我,你身材挺拔,行走如風,一看就知跟那些文弱書生不一樣。」

  顧洲遠扯出一抹苦笑:「姑娘大概是沒見過村子裡種地的,都是我這般樣子。」

  柳如絮愣了一愣,才知他所說是什麼意思。

  這顧縣伯原是小山村裡成長起來的。

  一般人發家之後,都是極力淡化自己的出身,沒想到這人卻毫不避諱,說得極其自然。

  她眨眨眼道:「村子裡種地的都像顧公子這般出類拔萃嗎?那我改天帶著舫中姐妹,一起去村子裡選婿去!」

  顧洲遠聞言又是哈哈一笑。

  兩人又聊了一炷香左右的功夫,顧洲遠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多謝柳大家款待與賜教,夜色已深,顧某不便再多打擾,就此告辭。」

  柳如絮也站起身,恢復了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隻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黯然。

  她盈盈一禮:「顧縣伯慢走。今日……是如絮唐突了。」

  顧洲遠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聽雪軒」。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消失在珠簾之後,柳如絮獨自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窗外秦淮河的燈火映照在她絕美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她輕輕撫摸著那張古琴,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這嘆息中,有失落,有無奈,或許,還有一絲未能完成某種任務的悵惘。

  「顧洲遠……你果然,如王爺所料,不是那麼容易掌控的人呢……」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