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0章 又見太後
「魏公公,五公主何時出嫁吐蕃啊?」
顧洲遠突然想到了這事兒,他收起系統,朝著一旁的大太監問道。
雖然他不太贊同趙雲瀾遠嫁吐蕃,但這是趙氏皇族內部的事兒,他操心也沒道理。
但他是看在趙雲瀾的面子上才留在京城的,總得知道那天是個頭吧。
魏公公微闔著眼皮,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顧縣伯,咱家多一句嘴哈,皇家的事兒,最好少打聽。」
顧洲遠像是沒聽出到老太監的陰陽怪氣,咂咂嘴道:「怎麼,這事兒是機密麼?我等會兒直接問太後去。」
說完,又調出系統,在老太監身上掃描起來。
一路無話。
穿過宮苑,再次踏入長春宮,殿內的氣氛與幾日前已截然不同。
雖然依舊飄散著淡淡的葯香,但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和絕望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寧靜祥和。
殿內,皇帝趙承嶽坐在椅子上,皇後身著鳳袍,儀態端莊地陪坐在側。
五公主趙雲瀾則乖巧地立在太後榻邊,正細心地為母親掖著被角。
見到顧洲遠進來,她動作微微一頓,飛快地擡眸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對著顧洲遠嫣然一笑,讓整個長春殿都變得生動溫暖起來。
太後半靠在軟枕上,臉色雖然仍有些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眼神清亮,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見到顧洲遠,她立刻招了招手,聲音雖輕卻帶著力氣:「顧縣伯來了,快,到哀家這邊來。」
「臣,顧洲遠,參見陛下,皇後娘娘,太後娘娘,公主殿下。」顧洲遠依禮參拜。
「顧卿平身。」皇帝的聲音也比往日溫和了許多,「母後一直念叨著你,說要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太後娘娘言重了,此乃臣分內之事。」顧洲遠起身,走到榻前。
太後很自然地伸出手,顧洲遠略顯詫異。
大乾男女大防,尤其皇室對此更是講究,他一個男大夫,豈能直接摸太後的手?
上回搶救太後乃是情況危急,隻好便宜行事,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再這樣幹,不會再有人彈劾他吧。
皇帝見顧洲遠突然變得謹守禮儀了,一時還有些不太適應。
他擺擺手,示意顧洲遠不用想太多。
顧洲遠隻好上前一步,虛虛搭上太後的手腕,裝模作樣地診起脈來。
「顧縣伯,哀家覺得身子輕快多了,兇口也不悶了,咳嗽也少了許多。」
太後看著顧洲遠,越看越是喜歡,這年輕人不僅本事大,模樣也周正,更重要的是心性似乎也不錯。
她大概還不知道顧洲遠今天在朝會上鬧出的動靜。
「多虧了你啊,還有你留下的那些葯,哀家按你說的用了,效果甚好。」
顧洲遠根本不會號脈,其實哪裡需要號脈,太後氣色好轉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顧洲遠收回手,恭敬道:「太後娘娘洪福齊天,恢復得比臣預想的還要好。」
「鳳體已無大礙,後續隻需按時用藥,精心調養,注意保暖,避免勞累和情緒激動,假以時日,定能康復如初。」
聽到這話,殿內眾人臉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趙雲瀾悄悄鬆了口氣,看向顧洲遠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皇帝龍顏大悅,撫掌道:「好!好!顧卿,你果然醫術通神,母後能轉危為安,你當居首功!」
他此刻看顧洲遠,確實順眼了不少。
雖然此子毛病不少,行事跳脫,言語有時也粗魯不文,但這身起死回生的本事,卻是實實在在的,讓人無法忽視其價值。
魏公公一直垂手侍立在皇帝身後,如同一個沒有存在感的影子。
此刻,他臉上也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笑容,適時地奉承道:「陛下說的是,顧縣伯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醫術,實乃我大乾之福,太後娘娘之福啊。」
他目光低垂,掩去了眼底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
「顧卿立此大功,朕心甚慰。」皇帝看著顧洲遠,沉吟片刻,「除了之前的封賞,朕再賜你宮中行走令牌一枚,可隨時入宮為太後請脈。」
這在別人看來,算是一個不小的恩寵和信任的表示了。
可有心人卻能體會,顧洲遠在太後徹底康復前,想輕易離開京城,難度又增加了幾分。
「臣,謝陛下隆恩。」顧洲遠裝作感激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皇後忽然輕輕開口,聲音溫婉:「顧縣伯醫術如此高明,不知……」
「除了肺疾,可還擅長調理其他……嗯,一些沉痾舊疾?」
她說話時,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皇帝,雖然隻是一瞬,但顧洲遠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憂慮和期盼。
皇帝在皇後開口時,端茶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自然,但眼神似乎比剛才深沉了些許。
顧洲遠心中一動,看來這皇帝或者皇室中,可能還有別的「難言之隱」?
而且看這情形,似乎連太後和趙雲瀾都不知情,隻有皇帝和皇後自己清楚。
他不動聲色,恭敬答道:「回皇後娘娘,醫道一途,博大精深,臣雖得家師傳授一些奇術,但也並非包治百病。」
「需得望聞問切,具體病症具體分析,方能知曉是否有應對之策。」
他沒有大包大攬,也沒有完全拒絕,留足了餘地。
皇後聞言,眼中掠過一絲失望,但很快便掩飾過去,恢復了雍容華貴的姿態。
微微頷首:「顧縣伯說的是,是本宮唐突了。」
她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嘆了口氣,端起茶杯,不再言語。
皇帝介面道:「顧卿過謙了。你之醫術,已遠超尋常太醫,母後之事,朕記在心裡。」
他沒有繼續皇後的話題,顯然不欲深談。
顧洲遠也識趣地不再多問。皇家秘辛,知道得越少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