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和她拚命!
王奔的手都在抖,不等王林求饒,他反手又是狠狠幾巴掌甩過去!
用力之大,直接將王林打得口鼻竄血!
他是真的想打死這個蠢貨,但,也是想演一出苦肉計,博取皇帝的一絲惻隱!
誰知王林竟然完全不懂他的苦心,反而凄厲哭嚎起來:
「爹,爹別打了!兒子當時是太害怕了,兒子是王家的獨苗,兒子不能死在北狄啊!」
「住口!你這不知廉恥的畜生!」王奔聽得兩眼一翻,一口氣沒提上來,險些當場暈厥。
貪生怕死也就罷了,竟然還當著滿朝文武和全城百姓的面,親口承認了!這還能有什麼活路?!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王家父子,賣國求榮,罪該萬死!」
百姓們的怒火瞬間被點燃,爛菜葉子、臭雞蛋,甚至不知從哪撿來的石塊,雨點般朝著囚車砸去。
「沈家軍在前線流血,你們在背後遞刀子!」
「我兒就是死在前線的,我還以為他是被北狄人害死的……沒想到是被自己人坑死的,冤啊,我好冤啊!」
「殺了他們!殺了這群狗賊!」
李景琰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他本想留著王奔,哪怕是廢了,也是個牽制沈家的棋子,卻沒想到……反被沈家將了一軍。
現在民憤已起,若不嚴懲王家,他這個皇帝,便是包庇叛徒,便是昏庸無道!
沈承耀,倒是朕小看你了!
李景琰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陰鷙,咬牙切齒地開口:「來人!」
「陛下!」王奔聽出帝王語氣中的殺意,慌忙跪倒在囚車裡,頭磕得砰砰響,「臣對陛下忠心耿耿,求陛下開恩……」
「朕信你的忠心。」李景琰居高臨下,眼神冰冷:
「但你養出這等賣國求榮的逆子,險些葬送我大靖十萬兒郎!若不嚴懲,朕如何面對戰死的將士忠魂?如何面對天下百姓?」
他猛地一揮衣袖,厲聲道:
「傳朕旨意!王奔貪功冒進,教子無方,革去一切官職,流放嶺南,永不錄用!
其子王林,通敵賣國,罪無可恕,斬立決!
王家全族,即刻抄家!」
「陛下——!」
王奔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徹底癱軟。
而旁邊的王林早已嚇得雙眼翻白,胯下一熱,一股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吾皇聖明!吾皇萬歲!」
百姓歡呼雷動,聲浪震天。
李景琰聽著這歡呼聲,卻隻覺得格外刺耳。
這「聖明」二字,分明是沈家逼著他咽下去的!
「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一陣狂妄的大笑聲忽然響起。
眾人驚愕望去,隻見另一輛囚車中,北狄可汗阿史那烏維正仰天狂笑。
他雖已淪為階下囚,髮髻散亂,滿臉血污,但那雙鷹一般的眼睛裡,卻仍舊燃燒著野火般的輕蔑與桀驁。
「放肆!你笑什麼!」大太監王全尖著嗓子呵斥。
「當然是笑你們大靖皇帝!」
烏維止住笑聲,但嘴角嘲諷的弧度卻並未落下,操著一口生硬的漢話大聲道:
「自己人打了勝仗,還要猜忌打壓;英雄流血回來,還要被誣陷受審!
沒想到你們大靖人打仗像軟腳蝦,窩裡鬥的本事卻比草原上的豺狼還要厲害!」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臉色驟變,不少人羞愧地低下了頭。
李景琰被當眾戳穿那點隱秘的心思,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羞惱瞬間化作殺意:
「敗軍之將,死到臨頭還敢大放厥詞!給朕押上來!跪下受降!」
「是!」
幾名禁軍如狼似虎地衝上去,將烏維拖到禦前。
「還不跪下!」王全狐假虎威地喝道。
烏維卻如同一尊鐵塔,雙膝僵直。
任憑幾名禁軍使勁按壓,竟按不動他分毫。
他揚起頭,目光越過禁軍,輕蔑地直視高高在上的李景琰,冷笑道:
「我阿史那烏維,隻跪蒼天厚土,隻跪打敗我的猛虎!
至於你李景琰?一隻躲在老虎背後瑟瑟發抖的弱雞,也配受我一拜?」
滿朝文武倒吸一口冷氣,城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李景琰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微微顫抖。
拔劍?顯得他惱羞成怒,毫無大國氣度。
不拔?今日被一蠻夷當眾羞辱,天威掃地,日後還如何統禦群臣?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死局中,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穿透人群,穩穩響起。
「大汗輸了便是輸了,還有這麼多廢話,難道就不可笑了?」
人群後方,姜靜姝手持龍頭拐杖,緩緩走來。
她雖滿頭銀髮,但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如電,直刺阿史那烏維。
「老身聽說,草原上的狼,輸了也會夾著尾巴臣服強者。
怎麼,堂堂可汗連狼都不如,要做那隻會狂吠的喪家犬嗎?」
烏維猛地轉頭,怒目圓睜:「你是何人!」
姜靜姝卻並未理會他的咆哮,隻是轉身對著李景琰行了一個標準的臣禮:
「陛下,蠻夷不知禮教,隻知逞口舌之快。陛下乃天子,九五之尊,何必與犬吠計較?不如讓老身和他說幾句。」
李景琰目光微閃,心中冷哼:既然你沈家愛出風頭,那這燙手山芋便給你。若勸降不成,丟的也是你沈家的臉。
「準了。」
姜靜姝轉身,一步步走到烏維面前。
烏維這才看清她的臉。
大靖女子多長得柔美,姜靜姝年輕的時候更是京中第一美人。
如今雖然年紀大了,但五官仍舊溫柔,毫無威懾。
烏維不由再次狂笑:「太可笑了!堂堂大靖,竟然要個女子來勸降?你們大靖的男人都死絕了嗎?」
姜靜姝神色淡然,忽然開口,竟是一口流利的北狄話:「女子又如何?
據老身所知,大汗的母親琪琪格,便是一位上馬能射鵰,下馬能治國的女英雄,大汗這是連自己的母親也看不起嗎?」
烏維面色驟變,眼神變得兇狠:「你也配提我母親?!閉嘴!」
「有何不配?」姜靜姝微微一笑:
「忘了自我介紹,我,姜靜姝,承恩侯一品誥命夫人。
打敗你的沈承耀,是我兒子;把你轟下馬的神機營,是我沈家的親兵。
大汗服還是不服?」
「竟然是你!」烏維瞳孔猛地一縮,眼中的輕蔑終於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忌憚。
但他仍咬牙道:「那又如何?成王敗寇,要殺便殺!我北狄男兒,流血不流淚!」
姜靜姝卻隻是搖頭,那神情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她微微俯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可汗可知,如今的草原之上,是何景象?」
烏維咬牙切齒:「還能如何?你們會的,不過就是屠殺洗劫那套!我北狄子民如野草,春風吹又生,你們殺不完的!」
「殺人搶劫?不,那太血腥了,我不喜歡。」
姜靜姝笑了,從袖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狼牙吊墜,在烏維眼前晃了晃,「大汗,可認得此物?」
烏維渾身一震,失聲道:「你怎麼會有……」
這是他小時候給母親做的護身符,母親曾鄭重發誓,人在墜在,亡則毀之,怎麼可能流入漢人手中?!
「該死的漢人,你們把我母親如何了!」
原本冷靜麻木的草原漢子,此刻竟然猛地躥過來,就要和姜靜姝拚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