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們沒事。」

　　顧天盯著投影裡這兩張臉，一句話沒說。

　　王皓在旁邊使勁伸脖子看，嘴裡嘟囔著「這倆小崽子可算沒事了」。

　　顧小飛繼續嚷嚷。

　　「你們不用擔心！那個林老把歸航器還給我們了！真的還了！完好無損的，沒拆壞！」

　　顧南舟補了一句。

　　「準確說，拆了一部分。但核心模組沒有受損，功能完整，我已經檢測過了。」

　　顧天還是沒說話。

　　廣場上上千名武裝到牙齒的龍禦戰士安安靜靜地站著，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所有人都在看顧天的臉。

　　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越是什麼表情都沒有，在場的人就越緊張。

　　畢竟這麼大的龍禦部隊都被拉起來了。

　　按照他們對顧天的了解。

　　這件事不可能這麼輕而易舉的結束。

　　顧小飛在投影裡也感受到了這股壓力，聲音小了一點。

　　他能不了解自己的老爹嗎？

　　之前跟王藝可在酒吧裡玩。

　　結果遇見了黑心老闆。

　　後來他隻是給趙吏說了一下。

　　沒想到老爸那邊直接派去了龍禦裝甲車。

　　酒吧被推平。

　　老闆當場嚇傻了，至今還在精神病醫院呢。

　　這要是真的過來救他們。

　　那真的是殺死比賽。

　　「爸，真的沒事了……」

　　然而顧天還是沒有說話。

　　而在顧小飛鏡頭那邊。

　　林老一直站在旁邊，隻是沒有出鏡，但額頭上的冷汗跟下雨一樣。

　　還好，數據已經拷貝了一部分。

　　第一時間就把這些東西還了回來，藉此拖延時間。

　　然後跟這兩個道歉，好說歹說對方才原諒他。

　　可現在......

　　報平安呢，對方家長不說話，這算怎麼回事？？

　　難道真的要過來找他算賬嗎？

　　終於在強大的心理壓力之下，林老出現在鏡頭前面。

　　五年不見，他老了不少，鬢角全白了，臉上多了幾道深紋。

　　但那股子端著架子的勁兒還在。

　　隻是端得不太穩。

　　因為他看到了顧天身後的東西。

　　冷藍色燈光下，整座艦橋的規模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全息投影上滾動的數據流、列隊的龍禦戰士、頭頂透明防護罩外那片無垠的星空。

　　林老的喉結動了一下。

　　「顧……顧少，顧少你好。」

　　王皓正好湊過來，往虛擬屏上一瞅，整個人彈了起來。

　　「我去！真跟林老一模一樣！媽呀天哥，就這個臉，跟咱們那邊的林老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老的速度都差不多！」

　　顧天沒接他的話。

　　他盯著屏幕裡的林老，手指停止了敲擊。

　　「我問你三個問題。」

　　「第一，我兩個兒子是怎麼到你手上的？」

　　「第二，他們的歸航裝備為什麼在你的實驗室裡被拆？」

　　「第三，你打算怎麼跟我交代？」

　　林老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還在撐。

　　「顧少，您誤會了，兩位少爺是自己跑到我們這邊來的，我這邊也是出於安全考慮，先把設備收起來保管……」

　　「保管？」

　　顧天哼笑了一聲。

　　「保管是拆開嗎？保管是把核心組件摘出來分析嗎？我這邊的警報記錄顯示，你們在三小時內對歸航器進行了十七次破壞性操作，這叫保管？」

　　林老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

　　他沒想到那個破機器能把所有操作日誌實時傳回去。

　　沉默了幾秒，林老換了個策略。

　　「顧少，話不能這麼說，兩位少爺來到我們這個世界，我們自然有責任保護他們的安全。至於設備，我承認有研究的成分在，但您也得理解，您具備的這些科技對我們來說，意義太重大了……」

　　「所以你扣著我兒子不讓走，是因為意義重大？」

　　「不是扣，是……」

　　「行。」

　　顧天打斷他。

　　「那我換個方式問你，林老，如果我現在不來，你準備什麼時候放人？」

　　這個問題讓林老徹底卡住了。

　　因為答案他說不出口。

　　他根本就沒打算放。

　　屏幕這邊，王皓搖了搖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天哥，這老東西比咱們那邊的林老陰多了。」

　　顧天沒說話。

　　林老見硬扛不住，開始往軟了打。

　　「顧少，您也是明白人，我們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您是清楚的，比你們落後太多了。兩位少爺帶來的這些東西，對我們來說是跨越性的突破。我也不瞞您，我確實想研究。但我絕對沒有傷害兩位少爺的意思，他們在我這裡吃得好、住得好……」

　　「夠了。」

　　顧天往椅背上一靠。

　　「你現在馬上把人和設備完整地還回來，這件事到此為止。」

　　「你要是不還，那我就自己來拿。」

　　林老的臉色變了。

　　他擡頭掃了一眼顧天身後那片看不到邊界的艦橋和堪比科技人的戰士。

　　又看了看自己旁邊站著的幾名侍衛。

　　差距太大了。

　　但他不能就這麼認慫。

　　因為歸航器裡的數據，他已經拷貝了一部分。

　　量子通訊模塊的架構圖，他的團隊已經開始逆向解析了。

　　這是他這輩子距離「那種科技」最近的一次。

　　放手？

　　不可能。

　　林老深吸一口氣，臉上硬擠出一個笑。

　　「顧少，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請您也考慮一下我們的處境。您這邊的信息在我們這個世界已經有所流傳了，關於平行世界、關於您的存在，不少人已經知道了。」

　　「如果您貿然帶著武裝力量過來，必然會被視為入侵行為。」

　　「到那時候，不單是我，全世界所有人都會把您當成敵人。」

　　「我相信這不是您想看到的結果。」

　　話說得很圓。

　　但意思很直白。

　　你敢來，我就把你變成全人類的公敵。

　　魚死網破。

　　林老賭的就是顧天不會對一整個世界的平民下手。

　　因為五年前那次，顧天的表現證明了他是個有底線的人。

　　不傷平民，不毀城市，甚至在酒店被圍時都選擇了最小代價的脫身方式。

　　林老覺得自己看透了顧天。

　　這個人，心不夠狠。

　　所以，隻要把全世界綁上自己的戰車，顧天就不敢動手。

　　他是這麼想的。

　　但他完全想錯了。

　　顧天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大概三秒，嘴角勾出了那個熟悉的笑容。

　　「好啊。」

　　「那咱們試試看吧。」

　　此話一出。

　　屏幕那頭林老的笑容僵在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