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潰逃而回
萬問天渾身浴血,跌跌撞撞地走在崎嶇的山路上。
他此時的模樣凄慘至極,全身上下望去都是鮮血淋漓,哪還有先前那般仙風道骨,絕世強者的風範?
如果獨孤天川看到的話,估計會大吃一驚,這還是揮手之間就將自己擊飛的萬問天嗎?
當然了,此時的他看不到,畢竟還在為自己的生命爭分奪秒。不過就算看到了,估計他也隻會冷笑一聲,畢竟內心對於天衍道宗的恨意已經讓他將這個宗門徹底打入了死敵的範疇。
隻要他不死,那麼這個仇總有一天會報的。
「呼.....」
似乎體內有些不支,萬問天停下了腳步,緩緩長出一口氣,雖然也就狼狽,但臉上的表情卻讓仍然讓人看不透其中的虛實。
這次的傷害對於他來說,確實非常大。
萬問天身上雖然殘破不堪,但眼神卻依然鋒利異常。
不管如何,他還活著。
還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因為他的兩個師弟-----淩雲子和承雲子,死了!
萬問天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最後那一幕。
白人屠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料。
那個白髮老東西,修鍊的《太陰鎮元經》已經達到了第五層,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不過縱然如此,他倒也無所畏懼,畢竟自己也不是爛泥捏的,更何況自己的《天衍鎮世訣》也到了第五層,相較於對方並不弱,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說還要強於白人屠。
可最終,他還是敗了。
不是他不夠強,而是他之前已經受了傷。
獨孤天川引爆金蓮的那一拳,不僅轟碎了他的護體罡氣,還震傷了他的經脈和臟腑。
直到此刻,萬問天內心都對獨孤天川那一刻的力量感到極為的震驚,甚至是恐慌。
他能感受到那小子雖然自碎讓自己暫時得到了遠超平時的力量,但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境界並沒有再上一層,隻是通過某種秘法達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獨孤天川和他至少相差一個大境界,就算是他暫時達到了他這一境界,可為何自己竟然在他那一拳之下竟然沒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萬問天到現在還記得,那一拳的力量,速度,其中蘊含的霸道,遠超他本人,甚至讓他有一種面對自己掌門的錯覺。
可這又怎麼可能?
隻是不管可能不可能,他被獨孤天川一拳重創,也是帶著這樣的傷勢和白人屠搏殺,所以他的結局是註定了的。
更何況,這次白人屠並不是一個人過來,隨他一起而來的那四人都是真正的高手,第四境界的巔峰高手。
他們這次對萬問天可以說沒有任何的廢話,直接上來就全都是殺招,看樣子今天的任務就是要將他給徹底的留下來。
承雲子也看出了這一點,他喚醒淩雲子,最後兩人拚死拖住白人屠,給萬問天爭取逃生的機會。
而代價,則是他們兩人的命。
淩雲子引爆了體內殘存的枯榮寂滅之力,整個人化作一團黑白交織的光芒,沖向白人屠。
承雲子則引爆了幽冥骨鈴的碎片,將那些封印的冤魂全部釋放,化作一道怨煞之氣組成的洪流,沖向白人屠帶來的那四名玄陰宗強者。
兩團光芒在空中瞬間炸開,而淩雲子和承雲子這兩個天衍道宗的頂級高手也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人世間。
玄陰宗那四名強者,當場死了兩個,另外兩個也受了重傷,被白人屠護在身後。
白人屠雖然擋住了大部分的爆炸衝擊,但也被震傷了內腑,口吐鮮血。
這一戰,兩敗俱傷。
天衍道宗損失了兩位長老。
玄陰宗損失了兩位強者。
沒有贏家。
隻有輸家。
「師弟……」
萬問天睜開眼睛,眼中滿是悲涼。
他和淩雲子、承雲子三人,在天衍道宗修行了幾十年,朝夕相處,情同手足。
可現在,兩個師弟為了救他都死了,而他,卻連他們的屍骨都沒能帶回來。
「白人屠……玄陰宗……獨孤天川……」
萬問天念出這三個名字,聲音沙啞,滿是恨意。
「我萬問天……此生必報此仇!」
他咬著牙,繼續踉蹌前行。
前方,就是天衍峰。
隻要回到宗門,他就有機會東山再起。
隻要宗主出手,就算白人屠再強,也必死無疑,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厲天衍的實力。
那個深不可測的男人,是真正的「天衍」,是真正的「鎮世」,更是修鍊界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天衍峰頂,天衍殿。
厲天衍站在大殿門口,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穿過翻湧的雲霧,看向山下。
那裡,有一個渾身浴血的人影,正踉蹌著向上攀登。
「回來了。」
厲天衍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萬問天的氣息很弱,弱到幾乎要消散,但他還活著。
活著,就好。
「帶他上來。」
厲天衍淡淡開口,聲音在夜風中飄散。
大殿外,一道黑影閃過,瞬間消失在雲霧之中。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那道黑影便回來了。
他背著渾身浴血的萬問天,大步流星地走進大殿。
萬問天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呼吸微弱。
他的左臂和右腿都做了簡單的包紮,但鮮血還是滲透了繃帶,滴落在地面上。
厲天衍看著萬問天,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擡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萬問天的方向輕輕一按,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厲天衍掌心湧出,籠罩了萬問天的全身。
那是《天衍鎮世訣》的療傷之法——「天衍歸元」。
以天地之力,滋養肉身,修復損傷。
這股力量入體,萬問天原本慘白的臉色瞬間有了一絲血色。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面前站著的白袍身影,眼眶一紅。
「宗主……師弟他們……」
「我知道。」
厲天衍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依舊平靜。
「我已經感應到了。」
萬問天嘴唇顫抖,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口。
兩個師弟的死,讓他心如刀絞。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太自負了。
如果他當初沒有給獨孤天川機會,如果他沒有選擇正面硬撼,如果他沒有受傷……
可惜,沒有如果。
「宗主……我……」
「不用說了。」
厲天衍收回右手,轉身走向高台。
「你先療傷,其他的……等你好了再說。」
萬問天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他低下頭,眼中滿是愧疚和自責,而厲天衍已經重新坐回了那把石椅,再次閉上眼睛,彷彿又變成了一尊雕像。
不怒不喜,不言不語,可大殿內的氣息,卻比之前更加壓抑,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宗主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