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挑撥離間?
南宮紫萱話還未說完,就被一道童聲所打斷。
小男孩的聲音清脆,還帶著稚氣,卻異常清晰和冷靜,甚至有種超乎年齡的疏離感:
「南宮槿榆和南宮馨沅,我們很早就知道彼此,而且我也明白,您既然找到了我們,那麼槿榆他們一定也會和您說過我們的!」
此言一出,南宮紫萱整個人臉色瞬間尷尬了下,而周圍聽到這話的人卻全都是面露奇異之色。
特別是蘇沐雪。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才四歲左右的小男孩,不,應該說叫幼兒的小傢夥,竟然會如此冷靜成熟的說出這番話來,而且還具有如此強大的分析能力,這種可不是一般孩子所具備的。
說句不誇張的話,如果要是忽略孩子還非常稚嫩的聲音,忽略他的面容,光從他的這番話,說他十歲了估計都會有人信!
但現實卻是,這個孩子應該還真的不到四歲!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獨孤謹言的眼神中都充滿了驚訝和讚賞,隻有獨孤天川和南宮紫萱兩人的心卻是猛然一疼。
獨孤天川心疼,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到底吃了多少苦才有今天這樣的表現!
那個時候的自己完全就是一個沒有自理能力的廢物,能生存,除了自己的本能以外,就是這兩個小傢夥對自己的照顧。
但要想想,他們才多大?
這個年紀的孩子估計很多還在叼著奶嘴向自己父母撒嬌了,而他們兄妹卻陪著自己四處乞討又要照顧自己這個廢物!
那些異於常人的人,除了天賦以外,很多也是因為他們經歷的足夠多,亦或者說是受過的苦夠多,方才能有今天這種成就。
而獨孤謹言,就是後者。
他之所以能夠如此清醒,除了確實聰明外,最重要的是那幾年的苦難生涯造就了他如此聰慧的性格。
至於說南宮紫萱?
她也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種可能。
自家那個小魔王是個什麼樣的性格她是清楚的,聰明是真的聰明,但卻未必有如此條理清晰的頭腦。
不是說他不如謹言,而是因為兩人自小生活的經歷所造成的區別。
隻是....
雖然心中疼惜,但南宮紫萱內心更多的是驚慌。
這兩個小傢夥對自己這個母親,又是怎麼看的?
無數的疑問和恐慌瞬間湧上心頭,讓她剛剛勉強構建起的鎮定又出現了裂痕。
但很快,一絲新的希望或者說是一根她下意識想要抓住的救命稻草,冒了出來。
既然他們和槿榆相處的如此愉快,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對血脈親情,並非全然無感?
或許,這是一個突破口?
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帶著一種急切想要拉近關係想要證明自己存在價值的衝動,南宮紫萱緊接著謹言的話,用一種摻雜著期待、誘哄和難以抑制的激動語氣,脫口而出:
「那媽咪也就直說了,你們……你們想不想和他們在一起?媽媽可以把他們接過來,或者……或者帶你們去見他們?你們是親兄弟姐妹,血濃於水,應該在一起……」
「南宮紫萱!」
她的話尚未說完,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怒與不悅!
一道冰冷低沉,來自她身前的獨孤天川。
另一道清越帶著薄怒,來自獨孤天川身側的蘇沐雪。
獨孤天川的眉頭已經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先前隻是冰冷和疏離,此刻卻驟然凝聚起駭人的風暴,銳利的目光如同冰錐,直刺南宮紫萱。
嘴角那抹毫不掩飾的嘲諷與不屑,此刻更是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
她竟然敢當著他的面,用這種方式來「誘惑」他的孩子?
用所謂的「兄弟姐妹應該在一起」來暗示甚至企圖分離他和孩子們?
這直接就觸碰了他的逆鱗!
而蘇沐雪,一直努力保持旁觀和同情的蘇沐雪,在聽到南宮紫萱那帶著明顯誘導性的話語時,眉頭也瞬間蹙起,臉上溫和的神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明顯的不贊同和一絲怒意。
作為一個旁觀者,她都聽出了這話裡的不妥。
在孩子們剛剛面對生父與強敵衝突,心神未定且對這位突然出現的「母親」充滿陌生和防備的時候,說出這樣的話,無異於一種情感上的施壓和綁架!
這根本不是考慮孩子們的感受,更像是在利用孩子對兄弟姐妹天然的好奇和親情渴望,來達成她自己靠近的目的,甚至隱含著離間他們與父親關係的危險信號!
南宮紫萱被這兩道目光和呵斥同時擊中,尤其是獨孤天川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怒火,讓她瞬間清醒過來,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天!
她剛才說了什麼?
「想不想和弟弟妹妹在一起」——這句話,在此時此刻,在獨孤天川面前說出來,簡直愚蠢至極,充滿了歧義和挑釁!
聽起來就像是在暗示要帶走孩子,或者挑撥孩子們對父親唯一依賴的感情!
巨大的恐慌和後悔瞬間淹沒了她。
她不是那個意思,她真的沒有惡意!
她隻是太激動了,太想找一切可能的話題來拉近和孩子們的距離,太想證明自己這個母親並非全然沒有價值……
隻是,她怎麼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不……不是,獨孤天川,你聽我解釋!」南宮紫萱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方才強撐起的鎮定徹底崩潰,她慌亂地擺手,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的辯解,「我沒有那個意思!我不是想……我不是要帶走他們!我隻是……我隻是太激動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孩子們說話……我隻是想告訴他們,他們還有親人,他們不是孤單的……我……我真的沒有惡意!」
南宮紫萱語無倫次,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
與之前的悲傷不同,此刻更多是慌亂、恐懼和急於澄清的急切。
她看向獨孤天川的眼神,充滿了乞求,乞求他相信她的這番解釋。
然而,獨孤天川臉上的冰寒沒有絲毫融化的跡象,反而因為她這慌亂的解釋,眼神更冷了幾分。
那目光彷彿在告訴她,你最好遠遠的離開,不要再靠近自己和兩個孩子!
蘇沐雪看著南宮紫萱這慌亂失措,與前一刻那個冷傲女總裁判若兩人的模樣,心中的怒氣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有同情,也有無奈。
她能感受到南宮紫萱此刻的真摯悔意和手足無措,但她也清楚,有些話一旦說出口,造成的裂痕就很難彌補。
尤其是在獨孤天川這樣心防極重對孩子們保護欲極強的人面前。
場面,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凝滯。
隻有寒風掠過荒草的低嘯,和南宮紫萱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啜泣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