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獨孤叔叔.就是我們的爸爸!
京都。
南宮紫萱獃獃的坐在辦公室,眼圈發黑,髮絲淩亂,看樣子她一夜都沒有睡覺,而且她的妝容不復之前的精緻,但卻依然無法掩蓋她那絕美的容貌。
雙眼直直的盯著自己眼前的辦公桌,如果仔細看去卻能發現她的目光卻沒有一點焦點,完全是散漫的狀態。
她的腦海中不停的回蕩著昨天和孩子們的對話。
那些消息,此時猶如魔鬼一般,不停的啃噬著她的精氣神。
當初聽之時她想要笑,但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笑不出來,甚至臉上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無法做出。
震驚?
是的,她非常震驚。
激動?
是的,她非常激動,因為她終於得到了某些一直以來都想知道的消息,而且還是讓她非常開心的消息。
可是,為什麼此時她卻感受不到一丁點的暖意?
相反,此時的她感到整個人都是冰冷的,比這深冬的天氣還要冰冷?
在確認了消息的準確性後,她也終於明白了,為何自己總是有那些莫名的熟悉感!
.......
南宮紫萱的話語充滿了無盡的愧疚和自責,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浸透著血淚般的痛楚。
她甚至在這一刻萌生出一個荒謬而悲涼的念頭:是不是真的該找個合適的男人,哪怕隻是為了孩子們,給他們一個名義上完整的家?
這個想法讓她感到窒息般的屈辱,但面對孩子們的眼淚,那點屈辱似乎又變得可以忍受。
然而,就在她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沉浸在自我譴責的漩渦中時,懷裡的小女兒南宮馨沅卻突然用力地搖著小腦袋,帶著濃重的鼻音,幾乎是喊叫著打斷了她:
「不是的!媽咪騙人!我們有爸爸,我們有爸爸的!」
「嗡——!」
彷彿有一顆炸彈在南宮紫萱的腦海中炸開,整個世界瞬間失聲,色彩褪盡。
時間在這一刻驟然停滯凝固。
她所有翻騰的情緒,那幾乎要將她靈魂都撕裂的愧疚,無邊無際的悔恨,深不見底的悲涼......如同被一道無形的絕對零度衝擊波掃過,瞬間冰封,僵死在原地。
在聽到自己女兒這一句話的時候,南宮紫萱甚至連呼吸都忘了,兇腔裡空蕩蕩的,隻有心臟在以一種瀕臨解體的瘋狂節奏,重重地無序地撞擊著肋骨,發出「咚咚」的隻有她自己能聽見的如同喪鐘般的悶響。
幻聽?
一定是過度悲傷和刺激產生的幻聽!
她僵硬地緩緩低下頭,脖頸彷彿生了銹的齒輪,發出「咯吱」的錯覺聲響,隨即目光近乎獃滯地一寸寸地挪動,最終落在小女兒南宮馨沅那張哭得通紅鼻涕眼淚糊在一起,卻異常認真的焦急小臉上。
然後,她的視線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猛地轉向旁邊的兒子——南宮槿榆。
槿榆依舊微偏著頭,看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側臉線條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透著一股與他年齡絕不相符的決絕和隱忍。
他沒有看向妹妹,也沒有看向母親,但那緊抿成一條蒼白直線的嘴唇,那微微顫動的濃密如蝶翼的睫毛,無一不在無聲地印證著妹妹那句石破天驚的話語的真實性!
他知道了!
他不僅知道,而且……這似乎是一個他早已知曉,並在此刻默許甚至鼓勵妹妹說出的……秘密!
「沅……沅沅……」南宮紫萱的聲音輕得如同風中殘燭,飄忽不定,帶著極緻的震驚和一種近乎恐懼的不敢置信,彷彿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會將這個不可思議的卻又荒誕的泡泡徹底戳破,連帶眼前這脆弱的平衡也一起毀滅,「你……你剛剛……說什麼?誰……誰告訴你們的?什麼……爸爸?」
她的腦子一片混沌,像被投入了一顆炸雷的漿糊,無數的念頭、猜測、記憶碎片如同被驚起的烏鴉,黑壓壓地撲棱著翅膀,卻無法組成任何清晰的圖像或邏輯。
爸爸?
他們哪來的爸爸?
是……南宮羽凡嗎?
那個她內心深處認定早已死了的卑賤的愚蠢的卻又給她帶來無盡恥辱的「傻子」?
可孩子們又從什麼地方知道的他?
巨大的震驚和深不見底的茫然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南宮紫萱,讓她暫時甚至忘記了之前的崩潰和痛苦,隻剩下一種無所適從的恐慌。
她看著兩個孩子的眼神充滿了極緻的震驚,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本能恐懼。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堅冰,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隻剩下沅沅因為緊張和激動而發出的細小抽噎聲,以及南宮紫萱自己那狂跳如鼓幾乎要撞破兇腔逃逸出來的心跳聲。
南宮馨沅似乎被母親臉上那種從未見過的震驚和蒼白嚇到了,小嘴一癟,淚眼汪汪地看向哥哥,小手無助地伸向槿榆的方向,似乎在尋求唯一的依靠和肯定。
而南宮槿榆就在妹妹這無聲的求助中,終於緩緩地極其沉重地轉過了頭。
那雙眼睛,那雙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冰冷也越來越像某個人的深邃眼眸——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毫不迴避地帶著一種超越了年齡的冷靜,看向自己那已經徹底失措的母親。
那裡面,沒有了之前的冰冷疏離,也沒有了孩童應有的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複雜的彷彿承載了太多秘密的決心。
他小小的兇膛明顯地起伏了一下,像是潛水的人終於下定決心浮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微小的動作,在落針可聞的病房裡,卻如同一聲驚雷,預告著風暴的來臨。
他要說了!
南宮紫萱的心臟驟然縮緊,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她的四肢百骸。
然後,她聽到兒子用那還帶著稚氣卻異常清晰堅定,每一個字都如同釘子般砸向她靈魂的聲音緩緩開口:
「獨孤叔叔……」槿榆的目光牢牢鎖住母親瞬間放大的瞳孔,一字一頓地,「就是我們的爸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