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控制不住的暴虐
想到那可能的後果,謹言隻覺得一股暴虐的氣息直衝頭頂。
來自獨孤天川血脈中那份潛藏的狠辣,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他那雙本來非常漂亮的雙眼,此刻卻冰冷如冬季的寒風,如同兩顆浸在萬年寒潭深處的黑曜石,不僅冰冷,更折射出一種近乎漠然的與年齡極端不符的森然光澤,死死地鎖定著在地上因疼痛而翻滾哀嚎不止的瑞瑞。
如果說,先前那石破天驚的一腳,是危急關頭腎上腺素飆升下的本能爆發,那麼此刻在他幼小兇腔裡的則是純粹到極緻的狂暴怒意!
那未曾發生的畫面在他腦中反覆上演,如同最恐怖的默片循環播放。
稜角猙獰的石頭,帶著緻命的弧線,距離妹妹那覆蓋著細軟髮絲無比脆弱的後腦勺僅有毫釐之差……
「砰!」
想象中的悶響,飛濺的鮮紅,妹妹倒在地上了無聲息的小小身軀……
這些未曾發生卻無比真實的幻象,如同最惡毒的藤蔓,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帶來窒息般的痛楚與恐懼。
正是這深入骨髓的後怕,轉化成了焚毀一切的怒火,一種近乎毀滅的衝動在他血脈中奔湧叫囂,驅使著他必須讓施害者付出慘痛的代價!
謹言一步步向前逼近,小小的身影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拉出一道帶著濃重壓迫感的陰影。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和乾枯的草梗,但他的每一步都異常沉穩堅定,腳步聲在驟然變得死寂的田埂上,如同沉悶的戰鼓,一聲聲敲打在每一個旁觀者緊繃的神經上,也重重地踏在瑞瑞瀕臨崩潰的心房上。
如果要是有見過獨孤天川動手的人在場的話,他一定會驚訝的發現,此時這個小小的身影和他父親是如此的相像,彷彿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
瑞瑞被背上那一記狠踹踢得險些閉過氣去,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火辣辣的劇痛讓他暫時停止了那誇張的乾嚎,隻剩下如同破風箱般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他費力地擡起那張被眼淚、鼻涕和泥土糊得一片狼藉的胖臉,渾濁的小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生理性的淚水。
當他看到那個比他矮小瘦弱得多,此刻卻散發著如同幼獸般危險駭人氣息的身影再次不依不饒地靠近時,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恐懼,終於徹底壓過了身體的疼痛和那點可憐的憤怒。
「你…你敢再打我…我媽媽…我媽媽是大明星,她不會放過你的!她會讓你…讓你們都倒黴!」瑞瑞色厲內荏地尖叫著,聲音因恐懼而扭曲變調。
他手腳並用地在冰冷的泥地裡向後蹭,肥胖笨拙的身體在黃土上拖出一道狼狽不堪的痕迹,試圖拉開那令人絕望的距離。
剛剛那些威脅的話語,是他慣用的也是唯一會的伎倆——用母親的權勢和名望作為護身符與攻擊的武器。
「道歉。」
謹言彷彿沒有聽到對方話語中的威脅。
他的聲音依舊不高,甚至帶著一絲孩童的清亮,但其中蘊含的冷硬和不容置疑,卻像冰錐一樣刺入空氣,完全超脫了一個年幼孩子應有的範疇。
在這一刻,他不是在請求對方做什麼,而是在命令,命令這個令人噁心的傢夥向自己妹妹道歉。
「我…我道什麼歉?是她,是那個臭丫頭先打我的!你們都看見了!是她先動手推我的!」
瑞瑞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伸手指向一直站在謹言身後,緊抿著嘴唇,小臉因憤怒和委屈而綳得緊緊的詩瑄,試圖將這盆髒水徹底潑出去。
長期無底線的溺愛和縱容,早已在他心中構築了一套扭曲畸形的是非觀——錯的永遠不會是自己,隻要自己咬死不鬆口,哭得足夠大聲,搬出媽媽的名頭,最後低頭、妥協、認錯的,永遠是別人!
這句毫無悔意甚至變本加厲的狡辯與污衊,如同傾瀉如滾油的火星,瞬間將謹言眼中最後一絲因對方慘狀而產生的猶豫,焚燒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從地獄深處冒出來的邪火。
自己妹妹是什麼人,謹言豈能不明白?
眼前這個傢夥到現在還死不悔改,竟然還想將這些罪名推到自己妹妹身上,這讓他內心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浪費任何唇舌,瘦小的身形一動,如同撲食的獵豹,再次迅猛地貼近。
瑞瑞見這個臭小子絲毫不為所動,依舊殺氣騰騰地撲來,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爆發出最後一股蠻力。
他竟然忍著劇痛,齜牙咧嘴地試圖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反抗。
此時的小胖子瑞瑞腦子裡隻有一個簡單粗暴的念頭:剛才一定是我大意了!隻要我認真起來,憑我的塊頭,壓也能壓死這個小不點!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骨感得殘忍。
他剛剛用那隻沒受傷的手臂支撐起半個肥碩的身子,膝蓋還沒完全離地,謹言已經如同鬼魅般貼近了他身前。
這一次,謹言沒有再使用大開大合的踢擊,而是運用了父親獨孤天川這些時日以來悉心教導,更為精妙也更緻命的近身格鬥技巧。
隻見他身形一矮,如同靈貓般輕巧地避開了瑞瑞因疼痛和恐懼而胡亂揮舞的手臂,左手如電探出,五指如同鐵鉗,精準無比地扣住了瑞瑞那隻支撐身體的手腕脈門,猛然發力!
同時,右臂彎曲,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彈,裹挾著全身擰轉發出的寸勁,狠狠地撞向瑞瑞腋下那毫無保護的柔軟要害部位。
「咔嚓!」
一聲輕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牙根發酸的脆響頓時在諸人的耳邊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