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正氣、煞氣、國運之氣
陳闖靠在拐角處的牆壁上,雙手抱兇,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仔細看去,卻能發現他眼底沒有一絲笑意。
不,不止沒有笑意,甚至更多的是森冷的恨意和殺意!
似乎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他的仇人一般,還是那種殺父奪妻一類的深仇大恨。
他本想出手的,畢竟眼前這東西雖然對他來說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但對於一般人而言卻也不是誰都能應對過去的。
那個帶頭的傢夥看起來挺厲害,但想要破掉卻也是要費一大番功夫,絕不會那麼容易的。
況且現在對方竟然在對自己的徒弟出手,這不是找死嗎?
隻不過就在他準備出手的時候,目光卻忽然投向了走廊另一頭的一間病房,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隨即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身體又重新靠回了牆上。
事情,似乎有些有趣啊!
.......
病房裡,老爺子靠在床頭,蘇沐雪已經離開,房間裡隻剩下他和坐在床邊椅子上那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頭髮亂糟糟的,眼神有些獃滯,嘴角掛著一絲不明所以的笑。他手裡抱著一個搪瓷缸子,時不時低頭喝一口水,然後擡頭朝陳老爺子傻笑一下。
「爸爸,喝水不?」他把搪瓷缸子遞過去,聲音含混不清,像個孩子。
「不喝了不喝了,你喝吧。」陳老爺子擺了擺手,看著兒子的眼神裡滿是心疼和無奈。
這次他受傷住院,雖然蘇老爺子要讓人過來照顧,但他卻是捨不得花那錢,更捨不得自己這個兒子,於是就說讓自己兒子過來照顧。
因為這事蘇老爺子是非常生氣,說他是為國拼過命的老革命,這錢由國家來埋單,結果陳老爺子更是不同意,說那最困難的時候都沒有麻煩過國家,現在更不能。
蘇老爺子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拗不過,隻能同意,隻是走的時候蘇老爺子眼眶有些發紅。
「爸爸,外面黑。」陳守業忽然說了一句,眼睛直直地盯著病房門口,臉上的傻笑漸漸消失了。
陳老爺子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看病房的門沒當回事:「黑了就黑了,明天天亮就亮了。」
「不是……」陳守業搖了搖頭,把搪瓷缸子抱得更緊了,身子微微往後縮了縮,「那個黑,不一樣。」
陳老爺子眉頭微微一皺。
兒子雖然腦子不好使,但有些東西,傻子比聰明人看得更清楚。老人常說,傻子的眼睛乾淨,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
他正想說什麼,忽然,眉頭猛地一擰,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從心底升起,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
緩緩擡起頭,陳老爺子渾濁的老眼裡驟然迸射出一道精光,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病房門口。
門外的走廊,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護士巡房的腳步聲,沒有儀器運轉的嗡嗡聲,沒有其他病人家屬說話的聲音,總之任何屬於醫院的聲音在這一刻似乎都消失不見。
陳老爺子掀開被子站了起來。
「爸爸!」陳守業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害怕。
「坐著別動。」
他大步走到病房門口,伸手拉開了門。
走廊裡的燈還亮著。
但那些燈光慘白慘白的,像是蒙了一層灰,照在白色的牆壁和地闆上,整個走廊顯得陰森而詭異。走廊盡頭,黑暗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蔓延,像有什麼東西在吞噬光明,一寸一寸地把走廊吞進肚子裡。
走廊裡一個人都沒有。
護士站空蕩蕩的,值班護士不知道去了哪裡。走廊兩邊的病房門都關著,安靜得像一座座墳墓。
陳老爺子本有些佝僂的身軀此時卻站立如山,雙眼微微眯起,目光穿過那慘白的燈光,投向走廊盡頭那片正在蔓延的黑暗。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面對未知事物之時的那種恐懼,相反,仔細看去卻能發現老人眼底深處露出一抹深深的興奮。
「鬧鬼了?」
輕輕自語一句,老爺子臉上閃過一絲不屑。
八年抗戰,他從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扛著槍上了戰場,從山海關打到長江邊,從長江邊打到緬甸,槍林彈雨裡滾過來的,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
小鬼子的刺刀見過,國民黨的子彈見過,美國人的炮彈見過,更何況他是誰的兵?
老人家的兵!
什麼妖魔鬼怪,什麼魑魅魍魎,在他眼裡,都不過是紙老虎!
雖然現在身體老了,孩子又是智力不全,生活壓迫的他彎下了腰,甚至還要被那些為富不仁的東西欺負,但他心底年輕時那股的傲氣卻沒有少。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出現這種東西,但卻也無所畏懼,隻是緩緩上前一步,一股無形的氣勢卻如同山崩海嘯一般,從他身上轟然迸發。
如果要是有修鍊之人見到,定會大驚失色。
老爺子身上的氣勢是無形的,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說,對於一般人來說那也是感覺不到的,也沒有任何的威脅,可要是那些老革命見到,定然會知道,這是老人家那幾十年的烽火硝煙淬鍊出來的東西,是槍林彈雨中磨礪出來的東西,更是無數次生死考驗鑄就出來的東西。
那是一個老兵的氣勢!
一個為這個國家流過血、拼過命、把青春和生命都奉獻給了這片土地的人,才配擁有的氣勢!
陳老爺子站在走廊裡,身上穿著那件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臉上還有之前被打的淤青,看起來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受傷老人。
但此刻,他站在那裡,卻像是一座巍峨聳立的大山,讓人無法忽視。
不遠處的陳闖此時也是放下了抱著兇的雙手,站直了身體看向老爺子,身上一直表現的放蕩不羈的氣質此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尊重。
他在這個老人家身上看到了三種氣。
第一種,是正氣。
那是十幾年的軍旅生涯鑄就的正氣。
老爺子一輩子堂堂正正,上對得起國家,下對得起百姓,中間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殺過人,但殺的都是該殺之人;他流過血,但流的是保家衛國的血。
這種正氣,不是裝出來的,不是修出來的,而是一刀一槍、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攢出來的。
第二種,是煞氣。
那是殺過人的人才有的煞氣。
八年抗戰,估計死在老爺子手底下的鬼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那種煞氣已經滲進了他的骨子裡,融進了他的血液裡,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平時看不出來,但到了關鍵時刻,那股煞氣一放出來,鬼神都要退避三舍。
第三種,是國運之氣。
那是為這個國家流過血拚過命的人才有的東西。
老爺子這一輩子,把最好的年華都獻給了這個國家。他身上的每一道傷疤,都是一次保家衛國的見證。
這樣的人,冥冥之中自有國運護身,不是任何邪祟能夠近身的。
三種氣交織在一起,瞬間形成了一種無形的氣場,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