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兄弟,你運氣還挺好
商決故意那麼大聲,杜禕頓時狐疑看他。
眼神冷冰冰的,就像在審視犯人。也不知是不是戳到了她的疑心病,杜禕臉色陰沉,鬼知道她想到了些什麼。
「你是在刻意提醒什麼人嗎?說話聲音這麼大,擔心我會把你當啞巴?」
商決玩笑道:「是啊,我在提醒晏深呢,讓他把房間裡的女人藏好一點,省得被抓了個正著。」
玩笑話裡藏著惡意。
商決在故意激怒杜禕。
也沒什麼目的,就是討厭這個女人高高在上的樣子!
疑神疑鬼,極度自負同時又不自信,把所有人都看成螻蟻,彷彿誰都不配跟她說話。
但,還不是跟普通人一樣一點就炸?
明知道這上下兩層都是巴羅州的人,晏深絕無可能明目張膽將女人帶回房間,卻還是瞬間憤怒。
「商決,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否則的話,我就讓你這輩子都說不出話來!」
杜禕惡狠狠威脅道。
清秀的面容都染上了一絲猙獰,相由心生,瞅著都讓人覺得尖酸刻薄。
就在這時,晏深的房門打開。
男人俊朗如松柏,看著似高嶺之花,但眼眸中的神色卻溫柔得不像話。
「小禕,你怎麼過來了?」
杜禕冷哼,遷怒道:「怎麼了,是覺得我過來,影響到你跟其他女人發展關係了嗎?」
晏深滿目無奈,責怪了商決一句,「你看看,你開什麼玩笑不好,非要惹小禕生氣。」
商決無所畏懼地聳了聳肩。
「我哪裡是想惹她生氣?我這不是驗證一下,她對你的信任嘛。不過看來杜禕小姐對你好像也沒有多信任,我這個外人隨口一句的玩笑,她竟然都能信以為真。」
「商!決!」杜禕咬牙切齒。
心中已然對商決動了殺意。
商決一副怕了的表情,嘖了一聲。
「杜禕小姐,你可別用這麼可怕的眼神看我。我說實話而已,不至於真想殺了我吧?晏深是什麼人,你再清楚不過了,他對你沒有丁點二心,滿腹心思全都放在你身上。可就算你清楚的知道這個事實,你還是不信任他,還是因為我隨口的玩笑而遷怒他。說真的,我都替他覺得不值。」
「夠了,別說了。」
晏深在恰當的時候攔在了杜禕跟商決之間,順手給商決的輪椅轉了個方向。
「你應該是要去吃早餐吧?自己先去吧,電梯在那邊,我今天就不奉陪了。」
說著,推了一把輪椅。
商決遛出去老遠。
「誒!晏深,我……你過分了啊!我是替你打抱不平,你推我走??」
晏深在身後嫌棄道:「去吃早餐吧,別打擾我跟小禕。」
商決這個工具人都已經把該說的話說完了,還留在這裡幹什麼?
再繼續留下去,就不怕杜禕氣惱之下真把他給毒啞了?
商決隔得老遠嚷嚷著「見色忘義」「兄弟情斷」之類的話,滾動著輪椅進電梯。
晏深走回房門前。
對杜禕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進,我的杜禕小姐。」
杜禕剛才被商決那一番質疑弄得臉上無光,頗有種下不來台的感覺,於是說話時語氣也不好。
「這樣請我進去,就不怕我待會兒發現了你藏在房間裡的女人?」她陰陽怪氣。
晏深原本是彎腰請進的姿勢,逐漸直起身子。
瞬間露出原本高大的身形,深邃的瞳孔裡是杜禕的倒影,還有難以言喻的失望和鄭重。
「那你進去發現吧,這把刀給你,如果在房間裡發現了其他不該有的痕迹,等你出來,就將這把刀紮進我的心臟,直接送我下地獄。
或者就算你沒有發現任何痕迹,那你心中還是懷疑,或者覺得心情不佳,也可以用這把刀解決掉我。」
晏深拿出了隨身攜帶的一把短刀,遞給杜禕。
他沉默著將能要命的武器遞出去,氣氛瞬間冷凝下來。
杜禕不知為何,竟覺得心中一虛。
她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此刻有種在晏深面前擡不起頭來的錯覺。
她並沒有伸手去接那把短刀,而是不高興的直接把晏深的手推了回去。
「我隻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突然就這麼認真幹什麼?」
還不都怪那個該死的商決,剛才非要用那樣的話來激怒她,平白讓她遷怒了晏深。
「隻是開玩笑嗎?」晏深不可置否,「你剛才生氣的樣子,並不像開玩笑。」
晏深此刻頗有些咄咄逼人。
杜禕頓時覺得面子上掛不住,「我都已經說了,隻是開玩笑,你還這麼不依不饒幹什麼?是不想給我台階下嗎?還是說你覺得,我現在允許你離開巴羅州了,你在我心中已經有了一定分量,所以有資本在我面前得寸進尺了?」
晏深將短刀收回。
深吸一口氣。
語氣十分無奈,就彷彿杜禕是他最重要的人,哪怕此時她色厲內荏,有些無理取鬧,但他還是願意包容。
「小禕,你知道我沒有那個意思,我也不是那樣的人。」
杜禕冷著臉,懶得用正眼看他。
「我隻是覺得你這樣會很累,總是需要用那麼多精力,用在猜疑你我之間的關係上。如果我的存在不能為你帶來快樂,隻能讓你成為一個疑思過甚的人,我寧願死,也不希望你這樣累。」
杜禕臉色稍霽。
難得的有些動容,但還是十分傲嬌,不跟晏深說話。
「你先進房間休息吧,這麼早就出現在我房門口,想必是昨晚上連夜趕來的,肯定沒有休息好,黑眼圈都出來了。」
杜禕紆尊降貴進房間。
隨後又揪住晏深剛才說的話不放。
「你竟然說我有黑眼圈?我連夜趕過來給你送驚喜,你的關注點就在我的黑眼圈上?」
「沒有,沒有黑眼圈,我在你臉上隻看到了美貌。」
晏深如此伏低做小,杜禕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行吧,看在你說話這麼好聽的份上,剛才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她這話說得如大發慈悲,好像自己有多善解人意。
晏深心底一片冷然。
卻還是溫溫和和道:「那就多謝小禕不跟我計較了。」
「不過你最好給我轉告商決,讓他注意著點,別再這麼自尋死路,企圖激怒我。否則的話,我遲早會滿足他找死的心願!!」
提起商決,杜禕就打心眼裡覺得氣不順。
要不是剛才他多嘴多舌,她根本不至於跟晏深鬧小彆扭。
更甚至,要不是他來了巴羅州,在晏深面前刷存在感,讓向來規矩的男人產生了想要交朋友,想要有正常社交的想法,晏深才不會一步步變得這麼有主見。
早知有今日,當初就應該早點弄死他!
「你啊……」晏深無奈,「商決剛才隻是開玩笑。」
「我願意跟他開玩笑嗎?我跟他很熟嗎?他有什麼資格跟我開玩笑?」杜禕冷冷道。
「好,你的不高興,我會轉告給他的,讓他以後盡量別再開這樣的玩笑。不過你也別跟他計較,氣大傷身,身體是你自己的。」
晏深像極了端水大師,即便是在替商決開脫,聽上去也像是在關心杜禕。
杜禕這才好受了些許。
「我已經算是沒跟他計較了,我要是想找他算賬,你覺得他還能留著這條命?」杜禕將隨身攜帶的包扔給晏深,用命令的語氣道,「給我鋪床。」
她包裡有一次性的床單床罩之類。
作為醫者,她有比較嚴重的潔癖,尤其是在外住宿,誰知道這些東西都被什麼人睡過?
「我知道你大人有大量,你就把商決當成個傻子,不管他說什麼,都不要往心裡去。」
門口有人按鈴。
是客房服務。
「晏先生,您吩咐的新床單和被子給您送過來了。」
晏深前去開門。
客房經理將東西送進來之後,晏深便讓人離開,「我自己鋪床就好,不麻煩你們。」
杜禕疑惑看他。
晏深解釋道:「在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已經聯繫了客房經理,麻煩他準備一套全新的客房用品。你沒睡好,肯定是要休息的。隨身攜帶的那些一次性的,舒適度不高,我擔心你睡不好。」
男人一邊說,一邊彎腰鋪床。
動作十分嫻熟,明明是那麼的優雅矜貴,做起這種粗活來,竟然也心甘情願。
等將床鋪鋪好後,杜禕躺了上去。
然後抱著被子笑盈盈的看晏深,「晏深,我發現你真是越來越合我心意了。」
這麼善解人意,這麼體貼入微,她都有種想跟他領證的衝動了。
雖然他們巴羅州的人,想要跟誰在一起,從來都不是一張證能綁定得了的。但畢竟那是一種儀式感。她突然有種……想要給晏深這儀式感的衝動。
「能讓你覺得合心意,是我的榮幸。」
晏深走到窗邊將窗簾拉上,房間裡光線瞬間暗下來。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吃早餐。你想吃什麼?我讓酒店餐廳準備,等你醒了,可以直接用餐。」
「隨便吧,你準備什麼我就吃什麼。」
晏深從房間裡退出去,眼神倏然變冷。
原本溫情脈脈的儒雅君子,在這一瞬間像隻冷心冷肺的猛獸。
…
「人呢?」
商決坐在餐廳裡,沖晏深一招手,等晏深坐下後,迫不及待問道。
「在房間裡睡覺。」晏深低頭吃早餐。
商決用同情的眼神看他,「辛苦了兄弟。」大早上的還要面對那麼倒胃口的女人,現在竟然還能吃得下,這也是晏深的本事。
「你少在她跟前挑釁,我就用不著這麼辛苦。」
晏深擡頭,平靜地闡述事實。
商決頓時訕訕:「我那能叫挑釁嗎?我這不是從側面烘托你的好?沒有人在她面前出言不敬,讓她覺得厭惡,她又怎麼意識到你的難能可貴呢?」
「是啊,你再側面烘托幾次,我擔心你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沒這麼狠吧?」商決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其實是信的。
就杜禕這麼心狠手辣,之前能因為一時心情不爽,差點把晏深給弄死。對他這個外人,那更加不會心慈手軟。
「以後少說兩句,為你自己著想。」
「行,聽你的。」商決爽快答應,畢竟事關性命,少說兩句就少說兩句唄。
他正喝著湯,晏深又道,「從今天晚上起,我去你房間睡。」
商決:「……咳咳……咳咳咳……」
嗆住了。
滿目震驚,滿臉不可思議。
「你來我房間睡幹什麼?你剛才不還挺關心我小命的嗎?你跟我睡,杜禕還不得半夜殺了我?」
小別勝新婚,杜禕能容忍得了晏深大晚上跟他睡一間房?
晏深按了按眉心:「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商決感覺自己CPU都快燒乾了:「我想的難道不是很正常?」
一對男女,離別數日。
尤其以杜禕那樣佔有慾強烈的女人,今晚上還不得抱著晏深睡?
「她有潔癖。尤其對異性。」晏深不欲在這種問題上多做解釋,隻是言簡意賅的說了兩句話。
「她不是醫生嗎?治病救人,接觸過的異性又不在少數。」商決表示不信。
「治病救人救的是病人,沒有同性異性之分。」
雖然這種極端的潔癖,杜禕並沒有親口對他解釋什麼。但晏深跟她相處這幾年下來,大概拼湊出了真相——
做一個被從小培養的天才醫者,自幼見過的軀殼不計其數,無論男女。對杜禕來說,人類軀殼對她而言,就是可供解剖的,白花花的肉。她看人,看到的是手術刀劃破皮膚之後,顯露於眼前的脂肪層,是各種各樣的解剖畫面……
所以她的潔癖,是心理上的潔癖。
對於男女之事,她有種心理潔癖,覺得很噁心,無法理解。
就好比沒有吃過熊掌的人,在第一次吃熊掌時會驚為天人。如果一連吃上十幾二十年的熊掌,隻會噁心想吐。
她看人體,差不多就是這種狀態。
商決震驚。
「兄弟,那你的運氣還挺好。」商決由衷道。
真的!他說的是真心話!
杜禕淩虐的是他的自尊,禁錮的是他的自由,至少還保留了他的節操……
要不然的話,一個男人既要以色侍人,又要毫無尊嚴地當舔狗,那也太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