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姜原本還挺愉快的。

　　吃完晚飯，聽陸晨欣扯了一通八卦。

　　陶雅安雖然退走G市，但是A城仍然還有她的神話。虧得家底都沒了，陸家竟然沒有將她掃地出門。

　　於是，論生一對兒女的重要性。

　　陸晨欣笑得前仰後合，「許汲被單拎出來做論述，說女婿厲害，單兵出戰，立穩F鎮項目的同時，也幫助丈母娘站穩腳跟。」

　　蘇姜覺得群眾的思考有道理。

　　「你爸肯定有考慮你們的因素。」

　　陸晨欣止住笑，眉頭微微皺起，「你不覺得我爸很可悲嗎？他和我媽聯姻是為了利益共享，但是臨到末了，我媽那邊的財產基本清空了，他也損失不小。你說，他會不會有白忙一場的感覺？」

　　蘇姜無語了，輕輕地咳一聲，「那我爸……」

　　有些人真不能惦記，隨便聊到也不行，話還沒說完，蘇姜的手機就響了。

　　低頭一看，蘇英達三字赫然。

　　蘇姜苦笑，「我接一下電話。」

　　接通。

　　蘇英達沒精打採的聲音，「姜啊，我現在感覺很不好。」

　　考慮到他確診了中度抑鬱，蘇姜好好與他說話，「我孕期激素不穩，情緒也是忽上忽下。」

　　蘇英達悶悶的，「我沒有懷孕。」

　　「你沒有那個功能。」

　　蘇姜說。

　　蘇英達像是笑了一聲，喉嚨乾澀，絮絮地說起來。

　　「昨晚我夢到溫子琳了，她對著我哭，手裡拿著賬本一樣的冊子，從校園談戀愛的過往說起，好多事情我都已經忘記了，聽她說起來，卻又歷歷在目。她說我媽，也就是你奶奶，看不起她，明明我已經和你媽離婚，依舊不讓她進門。如果不是因為生了蘇楚，她可能這輩子都邁不進紫雲的大門。她說我是個負心漢，吃著碗裡看著鍋裡，這麼多年，心裡始終惦著你媽。她還說下輩子絕對不會嫁給我……」

　　聽筒裡安靜下來。

　　蘇英達像是陷入沉思，隔一會兒，他幽幽的口吻，「她說得沉重，我卻好像鬆一口氣。下輩子我也不要娶她，我要和你媽從一而終，過平安快活的日子。」

　　蘇姜聽得無語，心道，這男人沒良心，梁丘筠女士也不要與他有關聯。

　　不過那樣的話，可能就沒有她了。

　　那好像也不行，陸晨矅沒有老婆，會生氣的。

　　胡亂地想一通，她好笑地說，「你吃藥了嗎？」

　　「吃了。」

　　蘇英達先是答。

　　之後，他蔫蔫地說，「我找人算了一卦，這一趟，溫子琳兇多吉少。」

　　「昨天算的卦？」

　　「嗯。」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其實沒事。」

　　蘇姜寬慰他。

　　蘇英達又是嘆氣，「姜，蘇楚出去好多天，我怕他也回不來。」

　　蘇姜無奈，隻能多說幾句，「香港不是法外之地，而且他身邊有高人，不會有事。」

　　「你指的是……段譽？」

　　「嗯，他也跟去了。」

　　蘇英達心頭的那塊大石頭被移開了，他終於舒出一口氣，喃喃著，「段譽是國家培養的人，他不會亂來。」

　　他不僅怕蘇楚有人身安危，還怕蘇楚踩過法律底線，真的回不來。

　　「等著，很快的。」

　　蘇姜問過師弟，最多可以休幾天假？

　　師弟回答說七天，後面又說可以把明年、後年、大大後年的假期都調過來，那樣就源源不斷，無窮盡。

　　蘇姜不理會他後面的忽悠。

　　按段譽走的那天算起，後面還有三天。

　　確實是快了。

　　好不容易打發了蘇英達。

　　回過頭，陸晨欣又是一臉的大驚小怪。

　　「大事不妙，我爸要挖我牆角。」

　　蘇姜眨眨眼，「什麼牆角？」

　　「當然是許汲。」

　　陸晨欣鬱悶的表情，「我爸給我發消息，說他這兩天都在A城，明天中午請我吃飯。」

　　「他之前是不是請許汲吃過飯？」

　　「對啊，之後許汲就去了F鎮。」

　　「你爸還挺會的。」

　　陸晨欣癟嘴，「我最怕我爸給我好臉色，他肯哄我，我一定會答應他的要求。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蘇姜摸摸她的肚子，「你現在有寶寶了，幫他向你爸爸要點好處。如果他願意給，你也可以鬆口。」

　　陸晨欣聽得直眨眼，「蘇姜，我怎麼覺得你很壞啊。」

　　蘇姜覺得她悟了。

　　不過她問，「哪裡壞？」

　　陸晨欣思考著，一字一頓地說，「你想讓我爸爸產生危機感。」

　　蘇姜笑了，陸尉打女婿的主意，無非是為陸晨琿鋪路，但是許汲自己也有小孩，人心都是自私的。

　　也許不是鋪路，而是堵了陸晨琿的路呢？

　　畢竟歷史是有證明的，西漢不就是被王莽這個外戚篡的位嗎？

　　蘇姜點到為止。

　　陸晨欣腦子不笨，關於利益的事情，她一點就通，而且還能另闢蹊徑，走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路。

　　*

　　F鎮離市區遠。

　　晚上十點左右，陸晨矅才和許汲一起回來。

　　陸晨欣精神抖擻，醞釀了這些時間，她有一肚子的話和許汲講。

　　蘇姜就昏昏欲睡的樣子。

　　等那兩口子一走，她就張開手臂，「困，抱去房間睡覺。」

　　陸晨矅好笑地過去，彎下腰，穩穩地抱起她。

　　「困，你就早點回房睡覺嘛。晨欣是自己人，沒關係的。」

　　「可是我想見到你再睡。」

　　蘇姜還撒上嬌了，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老公上班賺錢多辛苦啊。」

　　陸晨矅止也止不住的笑意，煞有其事地說，「老婆懷孕還要上班賺錢，也很辛苦。」

　　蘇姜一本正經，「為寶寶努力奮鬥。」

　　陸晨矅還是笑，低下頭，在她的額間落下一吻，「咱們努力奮鬥，咱們的寶寶一定是世間最幸福的寶寶。」

　　蘇姜終於也咧開嘴，笑得愜意，「那是必須的。」

　　剛剛進到卧房，兩人的手機同時響起來。

　　這種情況很難得。

　　蘇姜這邊是蘇英達。

　　陸晨矅這邊是鄭俊項。

　　兩人說的是同一件事情。

　　「姜，警方給我打電話，說在Y省邊境的高速公路上發生一起三車相撞的車禍，其中一輛白色麵包車上，前排座位的兩個男人當場死亡，後排座位捆了一個女人，她也受了傷，交警趕到的時候，她意識還有幾分清晰，她說自己是溫子琳……」

　　「晨矅，溫子琳找到了。不過她車禍受傷，已經送去急救。」

　　蘇姜和陸晨矅問的同一個問題。

　　「有生命危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