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倒下。

　　那些他引以為傲的神武衛精銳，在對方的弩陣和重甲步卒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毫無還手之力。

　　「撤……撤退……」

　　他喃喃道。

　　可是往哪撤？

　　谷口被堵死。

　　兩側山崖上全是弩手。

　　往前……

　　他擡頭看向山谷深處。

　　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簡單的黑色軍服，沒有鎧甲，手裡甚至沒有兵器。

　　隻是靜靜站在那裡，看著這場殺戮。

　　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但刀疤臉認識那張臉。

　　吳起。

　　寧國全軍總教官。

　　鳳武卒的締造者。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陷阱……」

　　刀疤臉慘笑一聲。

　　他知道，自己今天走不了了。

　　他拔出腰間的刀，站起身，朝著吳起的方向衝去。

　　就算死，也要拉個夠分量的墊背！

　　然而他才衝出三步。

　　三支弩箭同時命中他的兇口、咽喉、額頭。

　　刀疤臉身體一僵，手中的刀噹啷落地。

　　他緩緩跪倒，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吳起。

　　然後，撲倒在地。

　　鮮血順著碎石縫隙流淌。

　　山谷中，最後的抵抗也停止了。

　　三百餘名「馬匪」，全部倒在了血泊裡。

　　無一活口。

　　吳起緩步走到刀疤臉的屍體旁，蹲下身，翻找了一番。

　　從對方懷裡，摸出一塊腰牌。

　　青銅所制，正面刻著「神武」二字。

　　背面，是一行小字。

　　「千戶，趙猛。」

　　吳起將腰牌收起，站起身。

　　「打掃戰場。」

　　「所有屍體集中焚燒，兵甲馬匹收繳。」

　　「記住——」

　　他的聲音在山谷中回蕩。

　　「今天這裡發生的，隻是一場剿匪。」

　　「我們剿滅的，是一夥流竄入境、窮兇極惡的馬匪。」

　　「明白嗎？」

　　「喏！」

　　五千鳳武卒齊聲應諾。

　　聲音在山谷中回蕩，驚起遠處山林中的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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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夜。

　　都城，玄清觀。

　　子時三刻。

　　觀門緊閉，觀內一片漆黑，隻有後院的廂房裡還亮著一點微弱的燭光。

　　老道士——或者說，雲影衛此次行動的指揮使——正坐在案前，看著手裡的一份密報。

　　密報是用密文寫的，隻有他能看懂。

　　「蒼狼嶺行動失敗，趙猛所部全軍覆沒，疑似遭遇寧國新軍主力伏擊。」

　　「寧國邊軍反應速度、戰術素養遠超預期。」

　　「建議暫緩第二階段行動，重新評估。」

　　老道士面無表情地將密報湊到燭火上，燒成灰燼。

　　然後，他提起筆，在一張新的紙條上寫下幾行字。

　　「驚蟄計劃暫緩。」

　　「啟動備用聯絡網，所有人轉入靜默，等待下一步指示。」

　　寫完，他將紙條捲起，塞進一根細小的銅管裡。

　　推開後窗。

　　窗外夜色深沉。

　　他剛要將銅管綁在信鴿腿上——

　　一道寒光，毫無徵兆地從窗外射入！

　　直取他的咽喉！

　　老道士反應極快，身體猛地後仰！

　　寒光擦著他的脖頸飛過，釘在身後的牆壁上。

　　是一支弩箭。

　　箭尾還在嗡嗡震顫。

　　「有刺客——！」

　　老道士厲喝一聲，一掌拍滅燭火，同時翻身滾向床榻下方！

　　那裡有暗道！

　　然而他還沒摸到機關。

　　廂房的門窗同時爆裂！

　　六道黑影如鬼魅般沖了進來！

　　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柄短弩。

　　弩箭已上弦。

　　箭頭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雲影衛指揮使大人。」

　　為首的黑衣人聲音冰冷。

　　「等你很久了。」

　　老道士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沒有廢話，直接從袖中甩出三枚鐵蒺藜，射向最近的三名黑衣人！

　　同時身體如猿猴般躍起，撞向後窗！

　　「咻咻咻——！」

　　弩箭齊發！

　　老道士在空中硬生生扭轉身形，避開兩支，第三支擦著他的肋下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但他也成功撞破了後窗，落在院子裡。

　　剛一落地。

　　院牆上、屋頂上、甚至院中的古樹後，同時亮起了數十點火光！

　　那是弩箭的箭簇反射的月光。

　　整個玄清觀，已經被團團包圍。

　　李廣站在院門處，手裡端著一具特製的重弩，弩箭正對著老道士的心口。

　　「投降吧。」

　　「你跑不了。」

　　老道士緩緩站起身，抹了一把肋下的血。

　　他看了看周圍。

　　至少五十具勁弩，對準了他一個人。

　　而觀裡的其他「徒弟」，此刻想必也已經被控制或擊殺了。

　　「陳平呢？」

　　他忽然問道。

　　「我在。」

　　陳平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

　　他緩步走出，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這是從你床下暗格裡搜出來的。」

　　「雲煌在寧國及周邊七國埋下的暗線名單，聯絡方式，密文對照表……」

　　「很全。」

　　老道士瞳孔驟然收縮。

　　「你們……」

　　「我們盯你很久了。」

　　陳平走到李廣身側，淡淡道。

　　「從你第一次通過悅來茶樓傳遞消息開始。」

　　「每一步，都在眼裡。」

　　老道士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所以……清風賭坊那次，是故意放我走的？」

　　「為了讓我放鬆警惕，以為你們還沒摸清我的真身？」

　　陳平沒有否認。

　　「指揮使大人，現在可以談談嗎？」

　　「比如……『驚蟄計劃』的具體內容？」

　　老道士搖了搖頭。

　　「沒什麼好談的。」

　　他緩緩擡起手，從懷中摸出一枚蠟丸。

　　「雲影衛，隻有戰死，沒有被俘。」

　　李廣眼神一厲，扣動了扳機！

　　「嘣——！」

　　弩箭破空！

　　但老道士的動作更快！

　　他將蠟丸塞進口中，狠狠咬碎！

　　同時身體向側方撲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弩箭！

　　蠟丸裡的劇毒瞬間發作。

　　老道士的臉迅速變成青黑色，嘴角溢出黑血。

　　但他還沒死。

　　他用最後的力量，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刀，朝著陳平擲去！

　　「鐺！」

　　李廣揮弩格開短刀。

　　再看時，老道士已經倒在地上，氣息全無。

　　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夜空。

　　陳平走上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頸脈。

　　然後，站起身。

　　「死了。」

　　他看向李廣。

　　「清點觀內所有物品，一張紙片都不能漏。」

　　「屍體全部運走，秘密處理。」

　　「是。」

　　李廣點頭，揮手示意暗衛們開始行動。

　　陳平則拿著那疊繳獲的文件，走出玄清觀。

　　觀外，夜色正濃。

　　他擡頭看了看天。

　　再過幾天，就是清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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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林府，議事廳。

　　範蠡、吳起、陳平、陳康伯、顧雍、蕭何、上官婉兒等核心高層齊聚。

　　吳起將那塊「神武衛千戶」腰牌放在桌上。

　　陳平則將繳獲的文件清單，一一呈報。

　　「邊境匪患已清，全殲來犯之敵，繳獲雲煌制式兵甲三百餘套，良駒兩百七十匹。」

　　「玄清觀已端，擊斃雲影衛指揮使一名，骨幹七人，擒獲暗樁十二人。」

　　「繳獲密件七十三份，包括暗線名單、密文表、資金往來記錄……」

　　林婉兒坐在主位，靜靜聽著。

　　等所有人都彙報完畢，她才緩緩開口。

　　「所以，雲煌的第一步，算是被我們摁下去了。」

　　眾人點頭。

　　吳起補充道。

　　「根據繳獲的名單，我已擬定一項後續計劃，名為『驚雷』。」

　　「旨在未來三個月內，有針對性地清除或反制雲煌在周邊各國埋下的暗線。」

　　「同時，我們會通過特定渠道，向雲煌洩露部分經過修改的『情報』。」

　　「既示警，也展示我們的能力。」

　　林婉兒微微頷首。

　　「可以。」

　　她頓了頓，看向陳平。

　　「那些戰死的弟兄……撫恤都發下去了嗎？」

　　「已經按最高規格發放，家屬均已安置。」

　　「好。」

　　林婉兒沉默片刻。

　　「再過幾天，就是清明了。」

　　她看向窗外。

　　「在這個世界，清明同樣重要。」

　　「祭祖，掃墓，緬懷先人。」

　　「我們也該……好好祭奠一下那些戰死的弟兄。」

　　眾人神色肅然。

　　林婉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眾人。

　　「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

　　「接下來，按計劃行事。」

　　「雲煌不會罷休，但我們……也不怕。」

　　會議結束。

　　眾人陸續離開。

　　林婉兒獨自坐在議事廳裡。

　　她喚出系統界面。

　　隨著雲煌的陰謀覆滅，寧國百姓安居樂業，也越來越強大，天命值增長的速度越來越快！

　　現在已經增長到了極為可觀的數字！

　　這是掌控寧國八州、收攬民心、發展勢力、挫敗雲煌陰謀……一系列事件累積下來的。

　　海量的數字。

　　足夠她做很多事。

　　比如……

　　抽卡。

　　林婉兒的手指，在【祈靈召將】的界面上停留。

　　清明。

　　在這個世界，是祭祖追思的日子。

　　也是……呼喚英靈的日子。

　　她看著那個閃爍著金光的按鈕。

　　心裡有了決定。

　　「等清明。」

　　「就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