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故人來
議事廳的決議,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迅速在林府這台新組裝的機器中盪開漣漪,並高效地運轉起來。
上官婉兒幾乎是立刻便在蕭何與陳平的協助下,接管了堆積如山的文書。
她於臨時辟出的偏廳內,鋪開竹簡與紙張,筆走龍蛇,分類歸檔,擬定初步的文書格式與流轉章程。
其效率之高,條理之清晰,令交託事務的蕭何與陳平都暗自點頭。
有此內政能手,他們終於可以從繁瑣庶務中抽身,將更多精力投向全局戰略與潛在威脅的研判。
鄭和則在陳慶之的親自陪同下,登上了停泊在珍珠港的旗艦「破浪號」,以及其餘各型艦船。
陳慶之毫無保留,將艦隊人員構成、船隻性能、海圖日誌、作戰條例等,一一詳盡告知。
鄭和認真聆聽,不時發問,問題皆切中要害。
他敦厚的面容上,那雙睿智的眼睛掃過艦船的每一處細節,從帆索系法到火炮位,從水手狀態到倉儲備品。
他與幾位主要的艦長、導航員、水手長見面,態度謙和,言語間卻自然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專業與權威。
幾位老海狼起初見這位新上司面容陌生,氣質亦非悍將,心中尚有幾分猶疑。
但一番交談下來,聽其對航海、天象、海流乃至艦船保養的見解,皆深湛精闢,遠超他們認知,那幾分猶疑便迅速化為了信服與恭敬。
交接平穩而迅速。
與此同時,在島嶼一側僻靜的海灘上,典韋的工作也已然展開。
他如同一尊怒目金剛,矗立在沙灘上。
面前,是從英靈儲備中召喚出的數十名體格健壯、具有一定武藝基礎的士卒,以及部分經過初步篩選、身家清白且表現忠勇的本土護衛。
「你!出列!」
典韋聲如炸雷,指向一人。
「朝某攻擊!用全力!」
那士卒不敢怠慢,低吼一聲,揮拳攻上。
典韋不閃不避,待拳風及體,才猛地探出蒲扇般的大手,後發先至,一把攥住對方手腕。
那士卒隻覺得腕骨欲裂,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慘哼一聲,軟倒在地。
「軟腳蝦!」
典韋鬆手,環眼掃過眾人,兇光畢露。
「就這點本事,也配護衛主公?」
「都給某聽好了!從今日起,練不死,就往死裡練!」
「盾,要能為主公擋箭!刀,要能為主公斬敵!便是死,也得給某死在主公前面!聽明白沒有!」
「明白!」
被那兇悍氣勢所懾,眾人齊聲怒吼,不敢有半分懈怠。
林婉兒在一名侍女的陪伴下,遠遠駐足觀看。
看著典韋以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捶打著這些未來的親衛,她非但沒有覺得不妥,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要的,就是這樣一支絕對忠誠、悍不畏死的鐵衛。
有典韋在,她心安。
數日後,林婉兒在珍珠島上散步,典韋如影隨形,保持著一個既能瞬間反應,又不會打擾到她的距離。
他並未刻意散發氣勢,但那魁梧如山的體魄,虯結的肌肉,以及那雙時刻警惕、隱含兇光的豹眼,本身就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島上往來之人,無論是林府下屬,還是其他勢力的探子、商人,乃至一些自恃武力的江湖客,在途經他們身邊時,都不自覺地屏息凝神,繞道而行。
幾個在茶棚歇腳、氣息明顯強於常人的武者,在典韋目光掃過時,更是脊背一僵,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器,直到那目光移開,才暗暗鬆了口氣,彼此交換著驚悸的眼神。
「好重的煞氣……林府何時多了這麼一尊兇神?」
「此人……不可力敵。」
典韋的存在,如同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壓在了珍珠島所有心懷各異者的心頭。
這日,天光正好,海風微醺。
林婉兒一時興起,乘著「破浪號」駛出珍珠港,在外海尋了處風平浪靜的海域垂釣。
典韋立於她身後數步,如同鐵鑄的雕塑,唯有海風吹動他虯髯時,才帶來一絲生氣。
李廣得以解放,此刻正帶著幾名神射手,在更高的桅杆瞭望台上,一邊警戒,一邊切磋箭術。
就在林婉兒享受著難得的閑適時光時,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暗衛,乘坐小艇快速靠上破浪號,疾步來到林婉兒身前,單膝跪地。
「主子,有客來訪。」
「何人?」
「是鮫人族的汐殿下。他們乘著一艘奇特小舟靠岸,言明要秘密見您。」
林婉兒手中魚竿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暖意。
「請他過來……不,我親自回港。」
她收起魚竿,吩咐返航。
珍珠島一處隱秘的小灣內,那艘流線型、宛如活物的奇異小舟靜靜漂浮。
汐站在岸邊,依舊是那副俊美非凡的容貌,碧藍如深海的眼眸中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他身後,跟著幾名氣息強悍、手持珊瑚長戟的鮫人戰士。
見到林婉兒在典韋等人護衛下快步走來,汐立刻迎上前。
「林姑娘!」
他的聲音清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我們在深海的族群,聽說了雲煌對你們做的事,還有那場慘烈的海戰……你沒事就好。」
他仔細打量著林婉兒,見她氣色尚佳,神情雖比以往多了幾分風霜,卻更顯堅毅,這才鬆了口氣。
「我和我的族人得知消息後,都很擔心。這次來,是希望能幫上忙。」
林婉兒心中觸動,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在經歷了雲煌的背叛與追剿後,顯得尤為珍貴。
「汐殿下,有心了。多謝。」
她引著汐來到一處臨時布置的、較為私密的帳篷內。
汐坐下後,神色轉為嚴肅。
「我們鮫人族在深海的眼線,發現雲煌水師近期活動異常頻繁。」
「他們似乎在瘋狂搜尋著什麼,多股艦隊在近海反覆梭巡,但懾於我族在遠海的威懾,暫時還不敢過於深入。」
他看向林婉兒,目光真誠。
「林姑娘,我族長老會經過商議,認為林府是值得信賴的夥伴。我們希望能與貴府深化盟約,不僅僅是貿易,更包括情報共享,乃至在必要時,提供武力支援。」
「這片無盡海,不該由陸上的王朝肆意插手。」
汐的來訪,帶來的不僅是寶貴的情報,更是一個強大海洋族群的堅定支持。
昔日種下的善緣,終於在這風雨飄搖之際,結出了堅實的果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