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靖王自立舉反旗
三個月後,白戎族營地已模樣大變。
原本散亂的帳篷被規整排列,劃分出營區、校場、糧倉。營外立起木柵哨塔,日夜有兵卒巡邏。營地中央,一桿杏黃大旗獵獵作響,旗上綉著鬥大「靖」字。
校場上,三千餘舊部正在操練。
這些人大半是蕭景昔日麾下,從各地匯聚而來。雖衣衫混雜,兵器不一,但經柳文淵整訓,已初具軍陣雛形。
另有兩千白戎族戰士,編為左右兩翼。他們不習陣法,卻個個驍勇,騎馬射箭,來去如風。
蕭景站在點將台上,看著下方五千兵馬,兇中豪情萬丈。
三個月前,他倉皇逃命,身邊僅剩柳文淵一人。如今,他已有五千將士,更有白戎族為後盾。
「殿下,」柳文淵走上台來,「各部已整訓完畢,糧草兵器亦足備。是時候了。」
蕭景眼中寒光一閃:「好!」
當日,營地中央豎起高台,殺牛祭旗。
五千將士肅立台下,鴉雀無聲。白戎族頭人烏木爾、各部首領亦在觀禮。
蕭景一身戎裝,腰佩長劍,緩步登台。他掃視台下,目光所及,將士皆挺直脊樑。
「諸位!」蕭景朗聲開口,聲音傳遍校場,「三個月前,我蕭景狼狽逃至此地,幾近絕境。是諸位不離不棄,是白戎族兄弟仗義相助,方有今日!」
他頓了頓,聲音轉厲:「而這一切,皆因朝中有奸佞當道!靖安王蕭絕,勾結妖女雲芷,蒙蔽聖聽,殘害忠良!我蕭景身為皇室長子,屢遭迫害,太子之位被廢,更被囚禁天牢,受盡屈辱!」
台下將士呼吸粗重,眼中燃起怒火。
這些舊部大多受過蕭絕打壓,對蕭景所言感同身受。
蕭景拔劍指天:「今日,我蕭景在此立誓——清君側,誅奸佞,還天宸朗朗乾坤!自即日起,我自立為『靖王』,承天命,順民心,起兵討逆!」
「靖王!靖王!靖王!」
台下呼聲震天。
柳文淵適時呈上檄文。這是他與幾位文士精心撰寫,曆數蕭絕「十大罪狀」,從專權跋扈到殘害宗親,從勾結外族到圖謀篡位,字字誅心。
「將此檄文抄錄千份,」蕭景冷聲道,「傳遍天宸各州府!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蕭絕是何等奸佞!」
「是!」
檄文快馬送出,如野火燎原。
七日後,第一份檄文送至京城。
正是大朝會之日。
太監顫抖著念完檄文,滿殿嘩然。檄文中將蕭絕描繪成禍國權臣,甚至暗示皇帝已被操控,言辭激烈,聳人聽聞。
「放肆!逆子放肆!」皇帝氣得渾身發抖,將檄文摔在地上。
蕭絕面色沉靜,出列跪倒:「陛下,此乃蕭景窮途末路,狗急跳牆之辭。臣忠心天地可鑒,請陛下明察。」
「朕自然信你。」皇帝深吸一口氣,「但此檄文流傳,必惑亂民心。靖安王,平叛之事,需加快部署。」
「臣已調集五萬兵馬,不日便可開赴邊境。」蕭絕道,「隻是……」
「隻是什麼?」
蕭絕擡眼,掃過殿中眾臣:「檄文能如此快傳至京城,必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朝中恐有蕭景內應。」
此言一出,幾位大臣臉色微變。
兵部尚書趙崇出列:「靖安王此言差矣。檄文傳播,許是叛黨所為,豈可妄疑同僚?」
「趙尚書言之有理。」另一老臣附和,「當務之急是平叛,而非內耗。」
蕭絕不再多言,隻道:「臣請陛下下旨,各州府嚴查檄文傳播,凡私藏傳閱者,以通敵論處!」
「準!」
朝會散去,眾臣心思各異。
幾名官員走在宮道上,低聲議論。
「你們說,檄文所言……有幾分真?」
「噓!慎言!靖安王耳目眾多,此話傳出去,你我性命不保。」
「可我聽說,邊境確有人暗中資助蕭景,不然他如何能在三個月內聚兵五千?」
「此事複雜,莫要多問,明哲保身為上。」
幾人匆匆分開。
而在宮門處,瑞王蕭衡正要登車,卻見趙崇走來。
「瑞王殿下。」趙崇拱手。
蕭衡微笑:「趙尚書。」
兩人對視一眼,趙崇壓低聲音:「殿下,檄文之事……」
「靜觀其變。」蕭衡淡淡道,「記住,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是。」
趙崇匆匆離去。
蕭衡登上馬車,車簾落下,他臉上笑容消失,轉為深思。
蕭景起兵,比他預想中更快。看來柳文淵確實有些手段。
這樣也好,讓蕭絕與蕭景兩敗俱傷,他正好漁翁得利。
隻是雲芷那邊……
車窗外傳來喧鬧聲。蕭衡掀簾望去,見一隊士兵正張貼告示,禁止百姓議論檄文。圍觀人群指指點點,雖不敢高聲,但眼中皆有疑慮。
民心已動。
蕭衡放下車簾,嘴角勾起冷笑。
靖安王府。
雲芷也看到了檄文抄本。
青黛氣憤道:「王妃,這檄文滿篇胡言,竟將您說成禍國妖女!實在可恨!」
雲芷卻平靜地將檄文放下:「狗急跳牆之辭,何必在意。倒是這檄文筆鋒老辣,煽動性強,恐真是柳文淵手筆。」
她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白戎族地界:「蕭景三個月聚兵五千,必有外力資助。芷蘭堂邊境分號前日報稱,近來有不明商隊頻繁出入羌族、白戎族地界,運送大量物資。」
「會是何人資助?」青黛問。
雲芷搖頭:「尚未查明。但能調動如此資源,絕非尋常人物。」
她想起瑞王,想起朝中那些對蕭絕不滿的官員,心中隱隱不安。
蕭景叛亂,看似是流亡皇子垂死掙紮,但若背後有人操控,便是另一番局面。
「青黛,」她轉身,「備車,我要去兵部。」
「王妃,王爺正在兵部議事,此時去……」
「正是此時才要去。」雲芷目光堅定,「有些事,需當面商議。」
馬車駛出王府,街道上行人匆匆,偶有低語傳來,皆是議論檄文之事。雖不敢高聲,但那種疑慮與不安,已瀰漫全城。
雲芷放下車簾,閉目沉思。
檄文隻是開始,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而她必須做好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