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我叫楚鳴,你記住了
回了清芷苑,林傾暖沐浴完,打算去一趟寧國府。
二舅舅的事,她還要問一問外祖父。
古月和古星被她派去盯著林傾城了,青墨因著林文溪的事,晚上才會回來,而青禹要葯浴,所以她沒打算帶暗衛出去。
左右冷香堡和幽冥谷都沒了,她現在安全的很。
「小姐,您晚上要解蠱,就不要出去了。」菱歌有些擔心,小姐一天隻顧著往外面跑了,都不注意自己的身體。
林傾暖含笑看了她一眼,「晚上又不是現在,有什麼關係。」
她擡手彈了下菱歌的額頭,「你和洛舞跟我走。」
菱歌無奈,隻得應道,「是!」
出了清芷苑,沒走一段路,林傾暖就冤家路窄的碰上了林昭。
林昭瞧見她也沒多少好臉色,隨意問,「要出去?」
林傾暖淡淡嗯了一聲,「去趟寧國府。」
聽到寧國府三個字,林昭的臉色僵了僵,「順便讓淵兒也回來吧,他是我林昭的兒子,一直呆在寧國府像什麼事兒?」
林文淵這次鄉試考了第二名,明年春的會試肯定沒問題,他可不能將這麼出色的兒子給丟了。
林傾暖隱去眼底的冷意,淡聲開口,「外祖父為淵兒請了老師,他最近和二表哥一起讀書,若是回了林府,恐怕會影響他明年的考試,畢竟,我們林府糟心事兒可不少。」
聞言,林昭面色一慍,冷哼一聲走了。
林傾暖也沒管他,施施然出了門,上了馬車。
馬車剛走到林府正門,忽然聽到一陣喧鬧聲。
「怎麼回事?」菱歌探出頭問車夫。
車夫瞧了一瞬,「好像是京兆尹趙大人的車被攔住了。」
「趙大人還沒走?」菱歌驚訝。
小姐回清芷苑都有一會兒了,他竟然還在林府大門口。
林傾暖也聽見了車夫的話,她眸光一閃,淡聲吩咐,「我們過去看看。」
車夫應了聲,趕著馬車過去了。
趙德業正頭疼間,看見一輛馬車從旁邊的巷子駛過來,上面寫著大大的林字,他連忙問,「車裡是誰?」
車夫答,「是我們三小姐!」
趙德業神色一喜,連忙跳下馬車,向林傾暖求救,「三小姐快幫幫下官!」
林傾暖撩起車簾,淡笑著看向一臉狼狽的趙德業,「趙大人這是怎麼了?」
趙德業抹了抹頭上的汗,苦著臉道,「也不知哪來的一個瘋女人,攔著下官的車不讓下官離開,下官的人又打不過她,這才僵持到了這裡。」
「哦?」林傾暖挑了挑眉,向趙德業的車前望過去,果然看見一名身著半舊藍色勁裝的女子手中持著劍,擋在路中間。
她面容姣好,尤其那對黛眉比一般女子濃密不少,向兩鬢方向飛揚而起,平白多了幾分英氣,一頭墨發隨意綰起,剩餘的披散向腦後,赫然是江湖上常做的打扮。
林傾暖前世在江湖行走多年,對這樣的裝束並不陌生。
莫名的,她對這名女子有了幾分好感。
那女子也發現了她的轎子,擡眼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她女子似乎愣了一瞬,隨即問道,「你是誰?」
林傾暖淺笑回答,「我乃林府三小姐。」
那女子似乎沒想到林傾暖態度這麼好。
這幾日,她流落京城,受到的不是白眼就是奚落,要不就是冷漠無視,許多官家子弟小姐她也見過不少,都沒有林傾暖語氣這麼溫和,而且她臉上的善意也不似作假,完全沒有一絲嘲笑她的意思。
「我不是故意擋在林府門口的,」那女子擡頭看了眼林府高門上的長匾,語氣有些歉然,「實在是這個趙大人不好堵得很。」
她這些天沒少堵過他,每次都讓他給溜了。
今日好不容易發現了他的蹤跡,她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林傾暖下了馬車,走上前來,向她清淺一笑,「無礙,隻是你為何要堵趙大人?」
她知道趙德業不算個好官,這些年京城的百姓有不少恨他的,隻是聽著女子的口音,顯然並非京城中人。
「他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了人,我當然要堵他了。」一提起趙德業,那女子頓時柳眉倒豎,滿臉怒氣。
林傾暖眉尖微蹙,偏頭看向趙德業,「趙大人,究竟怎麼回事?」
事出有因,她還要弄明白原委才是。
趙德業嘆口氣,「還不是因為那個嬰孩失蹤案。」
原來京城接二連三的有嬰兒失蹤,趙德業身為父母官,自然著急的很,就下令排查京城這幾日外來的人員,結果就查到了那些江湖賣藝之人。
他們不僅身手了得,行蹤也有些詭秘,他覺得可疑,為了儘快破案,就將人給抓了起來。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有人給了他密信,言明這些人就是人販子。
所以他就信了。
然後這個莫名的女人就出現了,隔三差五尋他的麻煩,他也為此頭疼不已。
林傾暖聽了半天才明白,感情這名女子是在為那些江湖藝人鳴不平的。
「你認識他們?」她淡聲問。
她也不認為那些人真的同嬰孩失蹤案有關。
少女搖搖頭,又微點頭,「他們幫過我一次。」
她丟了錢袋,身無分文,是那些人給了她機會,讓她跟著他們賣藝掙錢,這才撐過了這些日子。
滴水之恩,她當然要報答。
林傾暖讚賞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向趙德業道,「趙大人,你這次的確是沒有證據抓了人。」
趙德業哪敢反駁,隻得諾諾稱是。
「既然抓錯了,為何不放人?」那少女冷著臉問。
她覺得這個人就是個昏官,草菅人命。
趙德業為難的看向林傾暖,希望林傾暖可以幫他說幾句。
即便這些人不是人販子,也不好現在就放了,否則,他的面子往哪兒擱,還怎麼向刑部和大理寺交代?
林傾暖想的卻是另一茬。
她現在不確定林傾城背後的是什麼人,她又是否真的和嬰孩失蹤案有關。
如果有關,那對方會不會濫殺無辜替他們頂罪。
還有,是誰給趙德業送了那封信?
所以現在那幾名江湖藝人在京兆尹大牢,反而是安全的。
畢竟趙德業這個糊塗官現在的重點是放在那些江湖藝人身上的。
這樣一來,她就可以暗中調查,一旦找到真兇,再放人也不遲。
當然,她得快一些查清楚,不然他們一直被關著,也不是個事兒。
「趙大人,你還要抓緊時間查清此事才是,免得冤枉了無辜,」林傾暖皺眉看著他,「但有兩點,查案期間,一定要確保他們的安全,還有,不得用刑。」
這次算是再一次明明白白的警告了他。
趙德業連忙答應,「下官明白!」
三小姐的意見就是太子殿下的意見,他哪裡敢不聽,最重要的是,現在沒有三小姐幫忙,他根本就無法脫身。
得到趙德業的保證,林傾暖這才重新看向藍衣女子,「這位姑娘,我倒是覺得,你與其將時間浪費在堵趙大人上面,倒不如靜下心來查明真相。」
她現在無法向她詳細解釋。
一群布衣百姓,若真的有人要他們的命,那是再容易不過的事,在京兆尹大牢最起碼能保得性命,她也會同雲頊說一下這事,讓雲頊也派人盯著,不讓對方得手。
「你是要包庇他了?」少女立刻怒目而視。
原以為這個官家小姐是個好的,不想竟也是一丘之貉。
既然無罪,為什麼不放人?
果然是官官相護。
「我並非朝廷命官,無權下令放人,」林傾暖神色冷然,「但你若是這麼鬧下去,就犯了脅迫朝廷命官之罪,到時候你若也被關進去,那還有誰來為他們伸冤?」
藍衣少女臉色一變,卻還是不服氣道,「就算我現在沒被抓進去,哪個衙門會接我的狀子?」
她也不是一開始就用了這麼極端的法子,可那些大官隻會相互推諉,她沒辦法才賭他的。
「你有證據嗎?」林傾暖神色嚴肅,「你若是有證據,就來林府找我,我幫你告狀。」
藍衣女子一愣!
她的確沒有什麼證據,憑的隻是一腔熱血。
但她也不是輕易服輸的,立刻冷笑,「我會找到證據的,到時候你可別不認賬。」
她說完,轉身就走。
「等等。」林傾暖開口。
藍衣女子頓步,不悅回頭,「還有什麼事?」
林傾暖彷彿沒看到她的冷漠,偏頭吩咐,「菱歌,將銀袋給我。」
菱歌聞言,連忙將腰間的銀袋子解下,遞給了林傾暖。
林傾暖接過,走到藍衣女子面前,伸手遞給她,「這個你拿著。」
藍衣女子一愣,臉上隨即浮起幾分怒意,「你什麼意思?」
想用銀子收買她?
她是那樣的人嗎?
林傾暖紅唇微勾,「沒什麼意思,借給你的,吃飯住店,查案跑腿,離不開銀子,」見她依舊不接,她微微挑眉,「怎麼,不敢?」
連走路都發顫了,虧她還能撐著將趙德業攔下。
她敢說,即便她不管,她也撐不了多久。
「誰說我不敢的?」藍衣女子被林傾暖一激,立刻抽出了她手中的錢袋。
想起自己已經好幾日沒吃飯了,她臉上浮起幾分尷尬,僵著聲音開口,「我會還給你的。」
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她想到什麼,又停下腳步,揚聲開口,「我叫楚鳴,你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