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嗅青梅:重生太子不好追

第578章 往事(一)

  濃煙肆虐,紅光漫天,炙烈的火苗竄起,燒紅了整個夜空。

  昔日雕樑畫棟、碧瓦朱甍、羨煞旁人的江夏二皇子府,一夕之間,化為灰燼。

  不遠處,一道尊貴端華的身影,木然的站著,淡漠的看著這一切。

  良久......

  身後的公公忍不住勸道,「陛下,我們還是回去吧!」

  蘇琒沒動,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他,還沒找到?」

  嗓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公公連忙回道,「回陛下,二皇子的屍身還未找到,火燒的這麼大,應是已經葬身火海了。」

  聞言,蘇琒又掃了一眼已經快燒完的府邸,冷漠的轉身離開。

  永壽宮。

  「你滾,我不用你在這裡假惺惺,你這個狼子野心的禽獸,不僅給你父皇下毒,還放火燒死了你弟弟,那可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啊,你怎麼下的了手?」原本該尊貴雍容的女人,卻不顧形象的向下面站著的人怒吼著,淚流滿面。

  「太後娘娘——」身邊的宮人想勸,可剛開了個頭,女人就厲目掃過去,怒聲道,「不要叫我太後,我不是你們的太後。」

  她眼中恨意迸裂,死死盯著下面的人,彷彿恨不得啖他的肉,喝他的血,「蘇琒,我告訴你,你這樣罔顧人倫、狠毒殘暴的無恥行徑,一定會遭報應的,即便你當上了皇帝又怎麼樣?史官會如實記載下這一切,你註定要遺臭萬年。」

  她心中恨極,不惜用所有惡毒的話去攻擊他。

  說完,她尤不解恨,又拿起桌上的玉瓶,狠狠砸向了他。

  蘇琒沒躲。

  玉瓶正中他的額頭,然後落到地上,碎成無數。

  原本光潔如玉的額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

  身後的內侍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要查看,「陛下——」

  蘇琒擡手,讓內侍退下。jj.br>

  他垂下眸子,恭敬而順從,「母後,您先歇息,兒臣改日再來看您。」

  說完,他就躬身退了出去,一舉一動盡顯從容。

  他剛出了主殿,裡面尖利而憤怒的聲音就響起,「我不會讓你輕易得逞的,你一定不得好死。」

  腳下的步子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的離開。

  三日後!

  永壽宮傳出消息,太後病重,不治薨斃。

  他歇朝七日後,又一次重新坐上了禦座。

  底下,是一臉恭敬的滿朝文武。

  沒有人再反對他,沒有人再同他競爭,所有人對他,恭順的彷彿綿羊。

  朝野內外,舉國上下,他是高高在上的江夏皇。

  他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可這一刻,他卻沒有一絲高興的感覺。

  大臣們看他的眼神,他讀得懂。

  他們的臉上,寫著大大的兩個字。

  畏懼。

  不是敬畏,也不是尊敬,而是實實在在的畏懼。

  他如何不知?

  不管他怎麼做,在眾朝臣心裡,在天下百姓眼中,他都是一個劊子手,一個兇狠殘暴、弒父殺弟,逼死生母的劊子手。

  沒有人相信,他從未給父皇下過毒;

  沒有人相信,他的同胞弟弟,二皇子蘇鈺,是自焚而亡。

  他們更不會相信,當今太後娘娘,他的親生母親,在永壽宮自縊薨斃。

  儘管他一直派人盯著,可她還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用一尺白綾結束了自己。

  她的用意,他明白。

  無非是讓他再多擔一個弒母的罪名。

  她恨他,所以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毀了他。

  從小到大,她從未信過他。

  連自己的母親都不信,更遑論他人?

  他們的理由很簡單。

  因為他最後坐上了這個位置,所以那些十惡不赦的事,都該是他做的。

  這世上,恐怕也隻有一個人相信,相信他是個好人。

  他的阿依。

  隻可惜,她已嫁作他人,成為了別人的妻子。

  兩年時間,不長也不短,可一切物是人非,再無迴轉。

  當年,皇後一舉誕下雙生子,江夏先皇大喜,親自翻閱古書賜名,大皇子名蘇琒,二皇子名蘇鈺。

  並大赦天下。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先皇的喜悅,每日下朝,他都會去皇後的宮裡待一會兒,親自逗弄兩名皇兒,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皇後自然開心,更加用心的撫養兩個孩子。

  兩名皇子漸漸長大,容貌和習性卻大不相同。

  大皇子蘇琒容貌酷似先皇,性子沉默冷清,不善言辭。

  二皇子蘇鈺,則似皇後多一些,調皮活潑,討人歡心。

  預料之中的,皇後的慈母之愛,越來越偏頗。

  她會柔聲給蘇鈺講故事,耐心陪他玩耍,有什麼好的寶貝,也會讓他先挑。

  蘇鈺選完了,才能輪到蘇琒。

  蘇鈺愛闖禍,可每次受罰的,都是蘇琒。

  因為他言語木訥,不善解釋,所以隻能默默替弟弟背下黑鍋。

  但那時,他其實是沒什麼怨言的。

  原因無他,他是哥哥,愛護弟弟,是他的責任。

  儘管母後疼愛弟弟多一些,但他並不在乎。

  可外祖父的一句話,卻讓母後對他開始疏遠,甚至是厭惡。

  有一次,他進了宮,看到他們兄弟二人,嘆聲對母後道,「這兩個孩子,琒兒心思重,不容易猜透,鈺兒比較單純,你可以早做打算。」

  那時他年紀小,還不知外祖父所說的打算,指的是什麼。

  可隨著漸漸長大,他隱隱有了些猜測。

  他不知外祖父是如何看出,他是個心思重的人。

  明明,他隻比蘇鈺大一刻鐘。

  他的沉默,他的不爭,他的退讓,成了他心機深沉的證據。

  好在父皇,還是比較公正的。

  他甚至動了要立他為太子的想法。

  他對母後說,「雖然他們是雙生子,可琒兒畢竟是長子,性子也沉穩,適合儲君人選。」

  那個時候,他對儲君之位並無什麼期待。

  在他看來,他當,或者弟弟當,都一樣。

  可母後卻搖搖頭,神色凝重,「陛下,立儲不是小事,不能看是不是長子,而要看他是不是心善賢明之人。」

  她剛說完,蘇鈺就跑過去,抱著父皇的手臂,脆生生撒嬌,「父皇,讓哥哥當,兒臣不要同哥哥爭。」

  母後瞧著蘇鈺的眼神愈發慈愛,還不悅的瞥了他一眼。

  他沉默了一瞬,沒有說話。

  雖然在他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父皇似乎沒想到他們會忽然出現,就將這件事含糊過去了。

  可從那以後,母後對他的態度卻愈發惡劣。

  她將一腔愛意全部傾注到了蘇鈺身上,開始按照儲君的標準培養他。

  他的心裡,第一次生出了嫉妒。

  他嫉妒蘇鈺,總是能討人歡心。

  更嫉妒他,能得到母後的全部疼愛。

  可真正讓他將嫉妒變成恨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次,他和蘇鈺切磋功夫,他怕傷到蘇鈺,就用了沒開刃的刀。

  可蘇鈺,用的卻是玄鐵製成的寒光寶劍,而且招招緻命。

  他的身上,開始不斷的出現傷口,可蘇鈺卻依舊沒有停手的跡象。

  那一刻,他終於醒悟,蘇鈺是真的想殺了他的。

  他怒極,奪過他手上的劍,剛刺了他一劍,母後就趕過來了。

  看到他的劍刺中蘇鈺,母後想也不想就給了他一巴掌,然後讓人抱著蘇鈺急匆匆離開了。

  全然沒看到他身上也是血跡斑斑。

  他忍著傷痛,一個人在武場坐了良久。

  想到母後的那一巴掌,想到蘇鈺最後的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還有那些宮女內侍,看向他恐懼躲閃的眼神。

  他原本就冰涼的心,一點點沉入寒潭。

  有一種叫做恨的東西,開始在心裡生根發芽。

  那次以後,他變得更加內斂少言,更加乖張孤僻,也開始學的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母後和他的關係,徹底降到了冰點。

  她甚至都不想再看到他。

  而他,除了例行的請安,也從不踏入她的寢宮。

  時間久了,他不再奢求得到她的愛,開始慢慢培植自己的勢力。

  隨著他們的長大,朝中漸漸分作兩派。

  一派支持他,以顧國公為首。

  另一派支持蘇鈺,帶頭的是他的外祖父,後宮還有他的母後。

  到了年齡,他納了兩個側妃,一個是古氏,一個是顧氏。

  他不愛她們,隻是為了鞏固勢力。

  顧國公給他出了主意,讓他去大楚,尋求大楚的支持,並讓他求娶大楚的公主為正妃。

  如此一來,他就有機會打敗蘇鈺,奪得儲君的位置。

  他同意了,並以代父皇巡視的名義出了京城,一路喬裝打扮,躲過了蘇鈺的監視,到了大楚。

  為了不引人耳目,他讓人在玉峰搭建了一處石室,住在了玉峰上,等待著機會。

  在玉峰的日子寂寞而無聊,可他孤獨慣了,也不甚在乎,隻每日練功打坐。

  有時候,他也會離開玉峰,到近郊轉轉,看看大楚的風土人情。

  在那裡,他遇到了他的阿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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