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嗅青梅:重生太子不好追

第835章 黛兒怎麼辦?

  蘇文淵心頭一跳。

  姐姐怎麼過來了?

  他都還沒想好,怎麼同她坦白呢。

  江夏皇目光一瞥,沒錯過他眼底流露出來的不安之色。

  那慫慫的模樣,彷彿剛才那個能言善辯,銳意十足的少年,隻是他的錯覺一般。

  心情莫名就有些好了。

  他以拳抵唇,掩去唇角微微翹起的弧度,輕咳出聲。

  「進來吧!」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阿淵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渾小子,也不是沒有能製得住的人。

  門外傳來了周全恭敬的回應聲。

  下一刻,便見殿門打開,一名身著天青色宮裝的明艷少女,自曦光亮影中緩步走了進來。

  一踏入大殿,蘇傾暖即察覺到,殿內氣氛有些不大對勁。

  她狀似無意的擡了擡眼,果不其然,自家弟弟的身影,便躍然出現在視線中。

  原本俊郎的臉上寫滿了抗拒,若是細細看去,還隱約透著幾分緊張。

  很顯然,這父子二人,是在商討著什麼事。

  而且商討的過程,應該還不大愉快。

  她佯作不知,福身行了禮,溫聲說明了來意。

  「父皇,您身上的蠱毒拖延日久,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親事議定後,接下來便是禮部緊鑼密鼓的籌備婚事。

  她待在江夏的時間,已屈指可數。

  於是在打聽到今日沒有廷議後,她便徑直過來了。

  有古貴妃的那隻母蠱在,想要引齣子蠱,並不是一件難事。

  據蠱書上講,一個時辰,足矣!

  她看了眼蘇文淵,「既然父皇正召淵兒議事,那兒臣不若換個時間,再來為您解蠱?」

  一大清早,她就聽青禹稟報,說淵兒昨日夜裡,挨個兒去拜訪了朝臣,連磨帶哄,愣是讓人按照他的意思遞上了摺子。

  可把一眾官員折騰了個夠嗆。

  不僅如此,他還央雲頊出面,以對弈的名義,去東宮拖住了皇兄,使他不能出手幹預。

  準備可謂相當充分。

  所以此刻在勤政殿見到他,她一點也不意外。

  瞧著他眼瞼處淡淡的青黑之色,顯然是一夜未眠的結果,她沒來由一陣好笑。

  雖說這辦法有些無賴行徑,但效果似乎還不錯。

  果然,各人有各人的辦法。

  聞言,江夏皇似乎才想起來,他身上還寄生著一隻半死不活的蠱。

  「不必,阿暖你來的正好。」

  「解蠱的事先不急。」

  他順勢將禦案最上面那本奏章拿起來,向她遞了過去,神情無奈又焦躁。

  「你先看看,阿淵的摺子裡,都寫了些什麼吧!」

  這小子既怕阿暖知道,那便說明,摺子裡寫的,很可能隻是他自己的意思。

  他頓時又有了些希望。

  也許阿暖的到來,能讓事情峰迴路轉,也說不定。

  蘇傾暖雖大緻猜到了上面的內容,但還是接了過來,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

  這一看,臉色不由微微一變,極其複雜的瞥了眼蘇文淵。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蘇文淵頓覺心虛,連忙低下了頭,哪敢同她對視。

  蘇傾暖卻已合起摺子,還給了江夏皇。

  隨即,清婉沉靜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內穩穩響起,帶著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父皇,他既不想要,不如便就此作罷吧!」

  她隱晦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禦座之上,難得流露出了幾分真實的情緒。

  「如實說,萬萬人之上,就一定是最好的嗎?」

  某種角度上講,也不過是枷鎖而已!

  即便沒有皇兄這一層,淵兒也未必會願意。

  江夏皇怔愣了一瞬,似乎沒料到她竟如此直接。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幽長嘆氣,「我又安能不知,它不是個好的?」

  高處不勝寒。

  最起碼這些年,他沒感覺到一日舒心。

  「可很多時候,我又總在想,如果當年坐在這個位子上的人是我,那麼我和你母親,也許就不會經歷那些生離死別,你們也不會流落在外十幾年,受盡苛待。」

  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下聘,將阿依娶回來,然後風風光光的封她做皇後。

  而不是為了躲避蘇鈺的暗算,自以為是的遠離她,讓她一個人無助的面對那些齷齪刁難。

  他是混賬不假,可又何嘗不是手中無權所緻?

  蘇傾暖垂下眸子,不置可否。

  有一句話,她一直不曾說過。

  母親和他相識之時,並不知他是有家室,還有孩子的。

  所以即便那些事沒有發生,他真的向寧國府提親了,外祖父和外祖母也不一定會同意,將母親嫁給他。

  但往事已矣!

  母親既然到死都深愛著他,甚至連自己的安葬之地,都選在了他們初識的玉山,那她作為女兒,也不好再說什麼。

  「害了母親一生的人,是林昭。」

  她沒順著他的意思繼續說下去,而是自然而然的轉了話題。

  「他如今已被兒臣帶到了江夏,您若想為母親報仇,兒臣可以將他交給您。」

  如今的林昭不過隻比死人多喘了一口氣,由江夏皇還是她動手,沒什麼區別。

  「至於他背後的初淩緲,兒臣自會找到她,同她算當年的賬。」

  林昭這樣的草包,初淩緲當然是不屑於收攏的。

  但當年若非她故意引導,林昭也不會惡向膽邊生,將目光瞄上身為寧國府貴女的母親。

  說著,她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蘇文淵。

  「如果您真的想彌補對母親的虧欠,那就尊重淵兒的意願,別讓他牽扯到皇位爭奪的漩渦中去。」

  「如果母親地下有知,她也一定是希望淵兒能過的輕鬆自在的。」

  而不是被權力綁在那個冷冰冰的皇位上,蹉跎一生。

  蘇文淵諾諾不敢擡頭。

  自家姐姐眼神中的涼意,他如何感覺不到?

  果然,姐姐這關,是最難過的。

  江夏皇神色悵然。

  許久,方頹靡開口,「你都如此說了,我又怎好再執意逼迫於他?」

  罷了!

  阿暖說的沒錯。

  依照阿依單純的性子,定然也是不願意阿淵受這份辛苦的。

  他嚴肅的目光落在蘇文淵臉上,隱隱透著慈愛。

  「如你姐姐所言,太子一事就此作罷,朕不會再提及。」

  「朕會將如州賜給你做封地,你在那兒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隻要不是出格的事,朕或者你皇兄,都不會管你。」

  短暫的停頓後,他又向蘇傾暖道,「阿暖的封地,便定在威州吧!」

  「兩州位置相接,又同大楚比鄰,方便你們日後往返。」

  威州是挨著曲安郡的,蘇錦逸既將接管後的曲安郡送給阿暖做嫁妝,他自然也要將她的封地選在附近。

  況且如威兩州經濟富庶,民風淳樸,阿淵過去當王爺,過的也舒心些。

  「至於那個林昭。」

  他眸中浮起嗜冷的殺意,「既然他有命活到江夏,朕就儘儘地主之誼,好好招待招待他。」

  阿依的悲劇全因他而起,不殺了他,他怎能洩憤?

  這次,蘇傾暖沒有反駁,躬身謝了恩。

  封地什麼的,她不在乎。

  左右等她出嫁後,朝廷也會收回。

  至於那個曲安郡,就先讓皇兄幫著打理好了。

  她暫時還沒時間去管。

  蘇文淵皺了皺眉,有些不大滿意。

  他偷偷瞄了眼自家姐姐,見她面色淡然,似乎並無生氣的意思,這才壯著膽子出聲抗議。

  「父皇,兒臣在奏摺裡寫的,明明就是景州,怎麼還換了地方?」

  如州政通人和的,他去做什麼?

  給當地官員添堵嗎?

  「你還敢說?」

  聞言,江夏皇當即轉過身來,慍怒的瞪著他,「景州那地方亂成什麼樣,是你該去的嗎?」

  這小子,盡給他出難題。

  江夏皇的顧慮,蘇文淵當然知道。

  前幾日景州一帶發生的葯人殺人事件,在當地可是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甚至於還連帶出現了富戶外逃事件。

  畢竟,誰也不想在未來的某個時候,忽然身首異處。

  他選擇景州的原因,便是基於這一點。

  「正因為景州亂象頻出,兒臣才要前往。」

  瞧見江夏皇臉色不大好看,蘇文淵語氣稍微和軟了些。

  「您不是相信兒臣嗎,那就將景州交給兒臣治理,兒臣一定竭盡所能,不辜負您的期望。」

  暫時不回大楚的想法,其實在他心裡,早就開始有了。

  皇兄說得對,隻有他自身變得強大了,才能更好的保護姐姐,做姐姐強有力的後盾。

  所以他不能再躲避在姐姐的羽翼庇護之下,過逍遙日子。

  原本他也隻是打算,隨便選一個封地先去歷練一番,但如今景州有難,他自然當仁不讓。

  況且,這也是一個鍛煉自己的好機會。

  江夏皇臉色發黑,「這就不是期望不期望的問題,這一次,不論你說的天花亂墜,朕都不會同意。」

  葯人是個什麼情況都還沒調查清楚,他就巴巴給人送上門,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他如何能不擔心?

  蘇文淵也急了,眼神倔強,「您要是不讓兒臣去,兒臣就回大楚。」

  他發現了,用回大楚這件事來威脅江夏皇,可以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早知道,他一開始就用這招了。

  江夏皇:......

  「你要實在想回大楚也可,待朕安排好,就放你回去。」

  去大楚,總比去景州要強。

  蘇文淵:......

  聽著二人的爭論,蘇傾暖心情百轉千回。

  她是真沒想到,淵兒竟會存了留在江夏的心思。

  還是去駐紮景州。

  景州毗鄰月牙谷。

  而月牙谷,是進入靈幽山的門戶。

  其特殊性,不言而喻。

  一旦靈幽山內出現了什麼岔子,景州很有可能,就是抗擊前朝的第一線。

  她承認,淵兒聰敏機警,也有能力,是可造之材。

  但如江夏皇所言。

  在一些大事上,他到底年輕,經驗不足。

  可——

  如今的景州,的確需要一個能獨當一面之人,前去坐鎮。

  若是皇室子弟,自然能更好的安撫民心。

  淵兒的身份,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道理她都明白,如果這個人是她,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往。

  但換做淵兒,恕她私心作祟,卻並不想他去冒險。

  反對的話幾乎已到了唇齒間,她腦海裡,卻忽然突兀的閃過了皇兄的告誡。

  「淵兒是需要成長的,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不可能護他一輩子。」

  類似的話,雲頊也說過。

  一時間,她又陷入了糾結。

  似乎贊同或是反對,都是錯誤的。

  思慮半響,她最終還是決定,先探探他的口風。

  「你——想好了?」

  如果他執意要如此,那她真的能阻止的了嗎?

  蘇文淵的身體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

  他並不怕江夏皇不同意。

  他隻是,怕姐姐掛心。

  「姐姐——」

  他微微低下了頭。

  聲音不高,語氣卻堅定。

  「我是男子,總不能一直讓你保護。」

  「這一趟,我勢在必行。」

  說著,他又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柔著嗓音,含了幾分商量的意味,「你就讓我去吧!」

  軟硬兼施,姐姐會同意的吧?

  「我保證!」

  他擡起一隻手,又看了眼江夏皇,似乎也是說給他聽。

  「我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不讓自己受傷,不讓你們擔心。」

  能活著,誰也不想死。

  他還要留著這條命,好好護著姐姐呢。

  「那黛兒呢?」

  「黛兒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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