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賭石大會 36
「徐明翰,有本事你就殺了我,老夫活了幾十年,早就活夠了,你要殺就先殺我,殺一個婦人算什麼男人。」
「混蛋東西,有本事就沖我們來啊!不就是砍腦袋,碗口大的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老子才不怕你!」
「說得對,你欺負一個有孕的婦人算什麼男人,我也是女人,要殺要剮你沖我來啊!反正我兒子現在也長大懂事了,我這個當娘的就算是死了,我也對得起張家的列祖列宗了。」
「娘!要死一起死,死了之後我還能孝順你跟爹,也算是一家團聚,我們絕對不能向這種惡人服軟!」
徐明翰本就隱隱作痛的腦袋,此時在一片吵嚷聲中,腦袋疼得快要炸開。
而將徐明翰視為定時炸彈的嬌嬌,自然沒錯過徐明翰臉上的痛苦神情。
「宿主,得想個辦法分散徐明翰的注意力,這個傢夥情緒很不穩定,說不定真的會一氣之下殺了所有人,到時候你們拖延時間就沒意義了。」
嬌嬌也知道,可是現下還有什麼辦法能引開徐明翰的注意力。
她左右巡視,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徐明翰,他們想死你為什麼要成全他們?這樣豈不是讓他們得逞了。」
「依我看,殺人還是要殺不想死的人才有趣!」
就在徐明翰處於崩潰邊緣時,一個聲音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你說什麼?」
徐明翰緩緩扭動頭顱,將視線轉向了嬌嬌這邊。
嬌嬌咽了一下口水,才接著說道:「要不殺她怎麼樣?」
嬌嬌伸手指向吳念,「她從剛才就一直不說話,肯定是怕死,所以選她怎麼樣?」
「要不就他們兩個,他們也沒出聲。」
徐明翰順著嬌嬌手指的方向看向硯清和書遠,眉眼之間的神情似乎是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
至於江政鶴,嬌嬌巧妙地避開了他。
鑒於江政鶴和江韶漣的關係,嬌嬌有理由相信,要是徐明翰注意到江政鶴,一定會選擇他。
畢竟,那是江韶漣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而讓江韶漣痛苦,似乎是徐明翰最大的興趣。
江謹賦僅用一秒就明白嬌嬌的意思,於是毛遂自薦:「徐明翰,不就是殺人,你看我如何?」
「我這顆腦袋在脖子上掛了這麼久也累了,你要不發發善心,將我這顆腦袋摘了,如何?」
徐明翰瞥了他一眼,果斷移開視線。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傢夥就是想轉移注意力。
徐明翰還在考慮,而吳念在看見嬌嬌將戰火引向她時,昔日溫和的偽裝在此刻徹底撕破,就差沒把眼珠子瞪出來了。
「沈嬌嬌,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敢害我!我可是承恩的生母啊!」
曾幾何時,那個試圖通過嬌嬌和兒子軟化關係的女人,從一口一口嬌嬌變成如今的賤人,轉變之快令人髮指。
嬌嬌沒有否認,不過還是默默補充道:「你是拋棄他的生母。」
換言之,死了也不可惜。
「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我!明明被選中的人是他們,為什麼他們不能去死!」
「要死的人是他們才對,你在這裡裝什麼好人,你要是想死就自己死,別拉我下水!」
「我要是死了,你覺得承恩會原諒你這個殺人兇手嗎?不,他絕對不會!他會恨你一輩子!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嬌嬌和江謹賦彼此相視一眼,強忍著笑出聲的衝動。
周承恩嗎?
還是算了吧!
如果被禍水東引的對象是周老太太,周承恩才真的會翻臉,對於這個拋夫棄子的娘,周承恩頂多就是傷心幾天罷了。
畢竟,客棧女屍事件後,周承恩也僅僅隻是難過了幾天,便接受自己又死了娘這個現實。
即便他們覺得那個女屍不是吳念。
周承恩的態度卻是:我覺得我娘還是死了比較好,起碼我能假裝不知道我娘是一個拋夫棄子的女人。
當然,這一切吳念並不知道。
而徐明翰那本就搖擺不定的心思,在吳念的歇斯底裡大叫下,他終於改變主意。
換人,的確是一個好主意。
這才是他想看到的場景。
自私!唾罵!自相殘殺!
這才是人應該有的樣子,而不是剛才那副互相謙讓的噁心嘴臉。
而此時,籌碼區的人也後知後覺地發現徐明翰的不對勁。
「你們有沒有覺得徐明翰不對勁?」
周承恩咽了咽口水,「剛才嬌嬌說換人的時候,他好像很高興。」
「對,而且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徐明翰臉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東西?不會是你看走眼了吧?」
「不,我也看到了,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皮下面蠕動,那會不會是蟲子?」
「好端端的,人怎麼可能會長蟲子?而且還是在臉皮下面,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就在周承恩跟沈五郎快要吵起來的時候,旁邊的楚家兄弟倆也湊了過來。
「你沒看錯,我剛才也看到了,那個傢夥臉上真的有東西在動。」
「好噁心,那是什麼東西?是蠱蟲嗎?怪不得徐明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還以為是他變醜了。」
「你不說我還沒覺得,一年前我們看見徐明翰的時候,他好像比現在好看多了,至少臉色不會像死人一樣泛著灰色。」
「就是就是,看來不是我的錯覺,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覺得徐明翰有問題。」
楚靈聽著眾人的議論聲,那雙水波瀲灧的眼睛悄然無聲地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緒。
相比於吳念的瘋狂,同樣被嬌嬌拖下水的硯清卻顯得淡定多了,臉上似乎還帶了幾分微笑。
嬌嬌看到他這樣,腦海中想起清河村下大雨那晚,整個周家下人集體消失不見的事情。
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畢竟他們都是賣身來周家,可硯清與書遠不一樣,周承恩老早就背著周老太太將他們二人的賣身契還給他們,可他們卻連知會一聲都不肯,獨自離開。
曾經和他們一起在學堂大聲朗誦,一度以為大家都是朋友,他們卻在危難關頭拋棄他們,獨自潛逃。
事發之後,雖然周承恩再也沒提起過這兩個白眼狼,可時不時就要跟周承恩擠一個房間的江謹賦卻知道,周承恩有時還會夢見書遠硯清他們,一直質問為什麼丟下他們,聲音裡帶著哭腔。
而跟江謹賦最要好的嬌嬌,當然也知道這件事。
「硯清,你有什麼好說的嗎?是不是也想罵我?可這都是你們應得的。」
硯清神情平靜地搖了搖頭,「沈小姐,我不怪你,我也沒資格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