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腹黑帝王:隻寵重生廢後

第351章 書院大比

  晨光剛照進書院講武堂的廣場,石磚上還泛著夜露的濕氣。謝長安站在文試席前,筆尖落在答卷上,墨跡迅速鋪開。

  考題是「論禮崩樂壞之根由」。周圍學子低頭苦思,有人翻書查典,有人咬筆皺眉。謝長安沒有停頓。他寫下第一句:「民失其所依,非禮之亡,乃勢之移。」

  閱卷的大儒擡眼看了他一眼。這孩子太小,才十二歲,本不該參加成人級別的書院大比。但名單已報,無人能攔。老儒原本以為不過是皇室做面子,可這一句話出來,他手中的硃筆停在半空。

  謝長安繼續寫:「禮因勢立,勢隨民動。今日之亂,不在典籍殘缺,而在百姓無安身之地。賦重則民逃,官貪則信毀,此為勢變之始。」

  觀禮席第一排,蘇雲淺坐在那裡。她袖中藏著同一道題的草稿,字跡工整,引經據典,層層遞進。但她看到謝長安的答案時,指尖輕輕劃過紙邊,沒說話。她想的是,自己寫了三頁才到本質,他隻用兩段就說清了。

  她擡頭看他。謝長安正放下筆,將答卷交至台前。動作平穩,臉上沒有得意,也沒有緊張。兩人目光碰了一下,她微微點頭,他也點了下頭。什麼都沒說,但都明白了。

  文試結束的鐘聲響起。人群開始往校場移動。今天的第二場是武比,北漠質子團派出阿蠻應戰,對手是禁軍三大教頭。

  阿蠻站在擂台上,赤著上身,肩背寬厚,皮膚呈古銅色。他不穿鎧甲,也不持兵器,隻紮了個馬步。對面三人手持鐵棍,站成三角陣型,顯然是有備而來。

  鼓聲一響,教頭攻上。三人配合熟練,棍影交錯,直取阿蠻四肢。他不動,硬接一棍,手臂震得發麻,腳下石闆裂開一道縫。第二棍掃向腰側,他擰身格擋,骨頭髮出悶響。第三棍砸向肩頭,他終於動了,右手猛地探出,抓住棍頭,用力一拽,那人直接被拉下台。

  台下鬨笑。一個教頭低聲罵:「蠻夷果然不知死活,隻會硬扛。」

  但很快他們笑不出來了。剩下兩人改用合擊,步伐變換,試圖繞後夾擊。阿蠻轉身慢,左肋露出空檔。第二教頭趁機突進,左膝微彎,顯然是舊傷影響了發力節奏。第三教頭緊隨其後,呼吸急促,換氣間隔極短。

  謝長安站在觀禮台邊緣,眼睛盯著戰局。他沒出聲,而是轉向身邊的蘇雲淺,低語兩句。蘇雲淺立刻低頭,從袖中抽出一張小紙條,寫下一串字,交給身旁的傳令生。

  紙條很快送到擂台邊。阿蠻掃了一眼,眼神一亮。

  下一瞬,兩名教頭再次逼近。就在他們換位交叉的瞬間,阿蠻暴起,右腿橫掃,踢開雙棍,緊接著撲向右側那人,單手扣住對方手腕,借力一掀,將人摔在地上。塵土飛揚,那人掙紮不起。

  全場寂靜。

  片刻後,掌聲響起。起初零星,隨後如潮。北漠質子團的人跳起來歡呼,禁軍那邊卻臉色鐵青。

  有老儒坐在高台,冷聲道:「小小年紀,靠記些奇謀取勝,算什麼本事?那阿蠻更是粗鄙,全憑蠻力,毫無章法。」

  這話傳開,議論紛紛。有人附和,說皇子不過背了幾句兵書,阿蠻更是野人出身,勝之不武。

  謝長安聽見了。他沒辯解,而是走上擂台,對著眾人拱手。

  「各位說得對。」他說,「文若不能察勢,便是空談;武若不知變通,終是匹夫。」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磚上畫出三人剛才的站點陣圖。線條清晰,角度精準。

  「第一教頭主攻,但右側留隙;第二教頭左膝有傷,重心偏移;第三教頭內息不穩,每出三招必換氣一次。」他點著地面,「他們聯手看似無破綻,實則交接之時,正是最弱一瞬。」

  台下有人皺眉。那是禁軍隊長,一向自負陣法嚴密,此刻聽得額頭冒汗。

  謝長安又看向阿蠻:「你之力如江河,但江河若無溝渠引導,便會泛濫成災。今日我指路,明日你要自己尋徑。」

  阿蠻聽懂了。他單膝跪地,低頭行禮:「少主教我。」

  全場安靜。剛才還譏諷的聲音,此刻全都收了回去。

  一位白須大儒緩緩放下茶杯,低聲說:「此子之思,不在經注之間,而在社稷血脈之中。」

  旁邊另一人介面:「可這般早慧,是福是禍?」

  沒人回答。

  謝長安走下擂台,回到原位。蘇雲淺遞來一杯水,他接過,喝了一口。兩人依舊沒多話,但她看著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小時候那個需要她陪讀的孩童,而是一個能看清局勢、掌控節奏的人。

  她低頭,在記錄冊上寫下一行字:「他所見之『勢』,恐非止於文章。」

  寫完,她合上冊子,放在一旁。

  日頭升高,書院大比進入尾聲。最後的評議尚未開始,諸儒仍在討論。謝長安站在演武台中央,阿蠻立於身側。兩人並肩而立,一個沉靜如水,一個剛烈如火。

  大儒們陸續起身,準備進入評議廳。一位老者走過時,停下腳步,盯著謝長安看了很久。

  「你可知,」老人開口,「歷代天命之子,有幾個活到二十歲?」

  謝長安擡頭,直視對方:「我不知道過去,我隻管現在。」

  老人沒再問,轉身離去。

  其餘人也陸續離開。廣場上隻剩少數未散的學子,還有守值的僕役。風捲起幾張廢紙,掠過石階。

  蘇雲淺走到謝長安身邊,輕聲說:「他們怕你。」

  謝長安沒看她,隻望著遠處的講堂屋檐。那裡掛著一面銅鈴,風吹過,卻沒有響。

  阿蠻站在旁邊,喘著氣,身上還帶著打鬥後的熱汗。他忽然說:「下次,我想學怎麼看出破綻。」

  謝長安轉頭看他:「你想贏,就得先學會輸。」

  阿蠻點頭,記下了。

  太陽照在校場中央,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名僕役提著木桶走過,桶底漏水,在石闆上留下一道濕痕。水痕蜿蜒前行,直到謝長安的靴尖前,突然斷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那隻靴子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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