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汐然！」她認出了眼前的殺身仇人，尖叫一聲，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南汐然撲了過來，利爪般的靈魂之力朝著她的面門抓去。

　　南汐然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屏障便將趙靈靈的魂魄定在原地。

　　她慢條斯理地說道：「別激動，先冷靜冷靜。想必你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吧？」

　　說著，她擡手凝聚出一面水鏡，懸浮在趙靈靈面前，「你看看自己的樣子，表情這麼猙獰，嚇死我了。好歹你當年也是修真界人人稱讚的小仙女，注意點形象。」

　　水鏡中，映出趙靈靈透明的魂魄和猙獰扭曲的面容，她自己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收斂了臉上的戾氣，眼神漸漸冷靜下來。

　　「我都已經死了，你還不放過我？」她看著南汐然，語氣裡滿是不甘與疲憊。

　　南汐然輕嗤一聲，語氣冷了下來：「你該不會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吧？你這一身詭異的氣運，本就不屬於你，而是屬於整個修真界的。如今修真界氣運流失，瀕臨崩潰，都是因為你。」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趙靈靈：「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自願歸還氣運，要麼我把你打散了，你被迫歸還。你選哪個？」

　　趙靈靈沉默了下來，眼神複雜地閃爍著。

　　她的腦海中，閃過祖母臨終前對她說的話：「靈靈，你的氣運太過特殊，那些人覬覦你的氣運，你一定要守住自己的本心，決不能為他們所用。」

　　她想起來了，這些年，她憑著這身氣運，一路順風順水，修為突飛猛進，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

　　可身邊的人，要麼是沖著她的氣運而來，要麼是畏懼她的氣運而遠離，真正對她好的，隻有祖母一個。而祖母，也因她死了。

　　如今她隻剩下一縷魂魄，剛剛清醒，又被南汐然輕易制服，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本。

　　趙靈靈擡起頭，看著南汐然，語氣平靜地問道：「我還有反擊的可能嗎？」

　　南汐然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啊。比如你可以自毀靈魂，到時候氣運四散，誰也得不到，修真界能不能撐下去，就看天意了。」

　　「你當我傻嗎？」趙靈靈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一絲自嘲：「我自願歸還氣運，還有可能留下一絲魂魄，保住一線生機。自毀了，就啥也不剩了。」

　　南汐然有些意外，沒想到她倒是挺清醒的。她點了點頭：「算是吧。」

　　趙靈靈不再多言，緩緩飄到半空中，閉上眼睛。下一秒，她的魂魄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絲絲縷縷的氣運如同流水般從她體內湧出，朝著山洞外蔓延而去，融入周圍的天地間。

　　上官煙看著這一幕，不解地看向南汐然：「然然，你怎麼不直接捏爆她的靈魂？那樣氣運不也一樣能歸位嗎？還省得這麼麻煩。」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南汐然輕聲說道，目光落在趙靈靈的魂魄上，「她承載了這麼多氣運，本身就不是簡單的凡俗之魂。給她一個選擇，讓她把握住那一線生機，是她的造化；若是把握不住，那也是她的命數，隻能徹底魂飛魄散。」

　　她頓了頓，補充道：「如今，她算是贏得了那一線生機。」

　　「嘖嘖，真可惜，那個賤人的血脈竟然沒死絕。」上官煙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甘。南汐然一聽就知道，她說的「賤人」是關青青——這麼多年過去了，外祖母竟然還記恨著。

　　「外祖母，放心吧，死絕了。」南汐然輕笑一聲，解釋道，「趙靈靈雖然保住了一絲魂魄，但神魂已經大損。就算她能投胎轉世，至少也要做百世的傻子，受盡苦難。百世之後，要麼靈魂在無盡輪迴中消磨殆盡，要麼能靠著那一絲生機重新蘊養神魂，至於最終能不能恢復，就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真的？」上官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鬱悶一掃而空。

　　「自然是真的，外祖母還信不過我嗎？」南汐然笑著點頭。

　　隨著氣運不斷散盡，趙靈靈的魂魄也開始變得愈發透明，身形漸漸淡化。她睜開眼睛，眼神裡滿是慌亂與不甘，朝著南汐然喊道：「南汐然，我還是賭輸了……」

　　南汐然看著她逐漸消散的身影，心中莫名升起一絲憐憫，忍不住開口道：「趙靈靈，因果輪迴，自有定律。你今日失去的，或許是前世欠下的；今日留下的一線生機，或許是你今生僅存的善念換來的。」

　　她沒有告訴趙靈靈，那一絲魂魄若是遇到合適的機緣，未必不能重新蘊養回來——她們之間恩怨已了，能多說這一句，已是她一時心軟。

　　趙靈靈的身影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最後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南汐然擡頭，望向山洞外的天空。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似乎明亮了許多，空氣中的靈氣也變得濃郁起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整個修真界那些如同「破洞」般的缺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世界重新煥發出一絲生機。

　　趙靈靈的魂魄徹底消散的剎那，整個修真界都隨之震顫。

　　原本籠罩在大陸上空的灰濛濛霧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開，一縷縷金色的天光穿透雲層，灑落在山川河流、城鎮宗門之上。

　　乾涸的靈脈開始重新湧動，地底深處傳來汩汩的靈氣奔湧聲。

　　枯萎的靈植抽出嫩綠的枝芽，花瓣上凝結出晶瑩的靈氣露珠。

　　就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彷彿被靈氣浸潤，閃爍著淡淡的微光。

　　靈氣復甦的浪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席捲整個大陸。

　　一位盤膝打坐了千年的渡劫期老祖猛地睜開雙眼，渾濁的眼眸中爆發出精光。

　　他感受著空氣中驟然濃郁數倍的靈氣，原本停滯不前的修為瓶頸竟隱隱鬆動，忍不住擡手吸入一口靈氣，喟嘆道：「靈氣……真的復甦了！修真界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