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不甘心
無道子慢悠悠地走過來,先是仔細查看了關青青的脈象,又繞著她走了一圈,觀察她的面相,隨後閉上眼睛,手指快速掐算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語氣隨意地說道:「沒事,她就是之前受了重傷,身體還沒恢復,所以才會對氣運之女那邊的一點波動都承受不住。你們放心,氣運之女的氣運深厚著呢,這點波動不算什麼。」
關青青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欣喜,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可她隨即又想到了一件事,忍不住問道:「既然靈靈的氣運沒問題,那為什麼會有人能傷到她?上次靈靈給我傳來消息,說在東玄學院的思過崖,就被一個同齡的女孩子傷得很重,連手臂都被斬斷了。」
「什麼?!」這話一出,周圍的修士們瞬間炸開了鍋。
「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這件事?」
「關青青,你可別忘記了,氣運之女不止是你的孫女,她的生死關乎著我們所有人的未來!」一個白髮修士怒視著關青青,語氣帶著幾分指責。
「有人能傷到她,這可不是小事,你怎麼能隱瞞這麼久?」
關青青被眾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連忙解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而且靈靈已經恢復了,我以為沒什麼大不了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
無道子皺起眉頭,再次閉上眼睛,手指快速掐算起來。
能傷到氣運之女的人,絕非凡人,他必須算出此人的來歷,否則他們的飛升計劃可能會受到嚴重威脅。
隨著掐算的深入,無道子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突然,他猛地睜開眼睛,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身體直直地倒在地上,再也沒有了聲息。
「無道子!」眾人大驚失色,紛紛圍了上去。
「快看看他還有沒有氣息!」
「他的神魂還在嗎?」
一個擅長神魂探測的修士上前,仔細探查了一番後,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神魂已經消散了,他……他魂飛魄散了。」
「魂飛魄散?!」眾人臉上都露出了驚恐之色!
無道子可是渡劫期的修為,擅長蔔算,怎麼會因為掐算一個人的來歷就魂飛魄散?
那個能傷到氣運之女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關青青看著地上無道子的屍體,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無道子都因為探查對方的來歷而魂飛魄散,那她之前派去刺殺南汐然的殺手,還能成功嗎?
恐怕那些殺手不僅殺不了南汐然,反而會被對方反殺!
「不行,必須再派更強的殺手去!」關青青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必須除掉南汐然,否則靈靈的氣運遲早會被她徹底壓制,他們所有人的飛升希望,也會隨之破滅。
結界中的氣氛愈發凝重,眾人看著關青青,眼中滿是複雜,他們既擔心氣運之女的安危,又害怕那個神秘的對手會破壞他們的計劃,一時間,竟無人說話,隻有壓抑的沉默籠罩著整個結界。
空氣彷彿凝固了,每一個修士的臉上都寫滿了複雜。
能坐在這裡的,無一不是修真界的頂尖強者,卻也都是被「飛升」二字困住的可憐人。
有人早已為了飛升瘋魔,眼底隻剩下對活下去的偏執,連基本的善惡都已模糊。
有人還殘存著一絲良知,卻也在千年的等待中被磨得隻剩虛影,隻能在「希望」與「底線」之間苦苦掙紮。
他們大多對自己能否飛升心知肚明。
修真界的飛升通道早已在被不知名勢力把控著,想要從飛升通道飛升到修真界,與送死無異。
可他們不甘心吶!
這裡就有人曾親眼看見,數千年前有位驚才絕艷的劍修,拼盡畢生修為打開了飛升通道,就在他即將踏入仙界的瞬間,一道淩厲的劍光從通道劈出,將那劍修連人帶神魂劈得粉碎,連一絲殘魂都沒能留下。
那道劍光,成了無數修士心中的陰影。
可即便如此,當有人提出「利用氣運之女,帶頭打開飛升通道」時,他們還是選擇了相信。
與其在這方天地中慢慢衰老、最終化為一抔黃土,不如賭一把,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也好過坐以待斃。
「我們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子?」角落裡,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修士突然喃喃自語。
聲音帶著幾分自嘲:「我九百歲踏入渡劫期,當時整個修真界都以為我會是最年輕的飛升者,可結果呢?整整五千年了,我還是停留在渡劫期,連嘗試飛升都不敢。」
他的話,瞬間勾起了其他人的共鳴。
「是啊,我一千四百歲渡劫,原本以為自己離飛升隻有一步之遙,現在看來,那一步比天還遠。」
「若不是有還有『氣運之女』這個辦法,我早就自我兵解了,省得在這世上苟延殘喘。」
十餘個修士,幾乎都在渡劫期停留了千年以上,漫長的時光早已磨平了他們的銳氣,隻剩下對「飛升」近乎變態的執念。
他們之所以還沒做出滅世之類的瘋狂舉動,不過是因為『氣運之女』這最後一絲希望還在。
若是連這絲希望都沒了,誰也不敢保證,這些憋了數千年的強者會做出什麼事來。
可現在,無道子魂飛魄散的屍體就躺在地上,那猙獰的死狀,像一根刺,狠狠紮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他們看著地上的屍體,彷彿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連擅長蔔算的無道子都栽在了那個「能傷氣運之女的人」手裡,他們這些人,真的能靠著『氣運之女』打開飛升通道嗎?
「你們幹什麼都這副死人臉?」關青青看著眾人慘白的臉色,忍不住厲聲開口。
她試圖打破這壓抑的氛圍:「事到如今,還有回頭路嗎?大道之爭,本就是弱肉強食,不爭就是死!我們原本就會在漫漫歲月中身死道消的,現在爭的,不過是一條額外的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