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老大、老二、老三的陸青司令、陸大柱及陸二柱，神色凝重的三人，頓時緊了緊各自懷中的女娃子。

　　心如刀絞的陸二柱，甚至擔心地騰出右手，伸出食指，探了探他懷中女娃的鼻息。

　　「我不信——」

　　「不可能。」

　　小四寶噹噹，打死都不信，奶聲奶氣地炸聲道。

　　二寶圓圓，跟前就怒附和，「對，不可能——」

　　冷靜的大寶團團，「我們的四妹妹在哪裡？」

　　眼周通紅的三寶滿滿，「對，在哪裡？」

　　「帶我去看看，我要親眼看看才作數——」

　　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四寶噹噹，被冷靜的大寶團團，這麼一提醒，一個激靈，奶兇奶兇地要求，夭不夭折，他親眼瞧一眼不就行了。

　　那個剛才抱著兩個女娃的郭護士，機不可查地皺了下眉頭，繼而老不耐煩地朝小四噹噹，不容置喙地嚴肅道，「請家屬將這四個小孩子帶一邊去，這裡是軍區醫院。」

　　下面的話，郭姓護士不用再多說，作為京市人，特別是陸家這樣的紅色分子，都是懂的。

　　京市作為政治中心，這個時期，又是處於高度組織化與政治敏感期，為了避免「封建迷信」、「情緒煽動」或「輿論風險」……

　　京市各醫院對夭折嬰兒遺體的處置，早已經被納入「公共衛生管理」範疇，完全由相關部門統一嚴格管控，視作需要統一處理的「醫療廢棄物」，?家屬無權提出任何疑問和接觸遺體?的要求。

　　軍區醫院，自然也是——

　　接下來，為了「防止交叉感染」，「執行上級指令」及「維護社會秩序」，?對夭折的嬰兒會進行全程封閉處理?。

　　從嬰兒死亡確認到移交殯儀館，專人專車轉運，?家屬全程被排除在遺體處置流程之外；貫徹無停留、無展示、無接觸環節?。

　　所以，四小隻們，想看自家夭折的小妹妹——不可能。

　　仍然由田嬸兒扶著的，悲痛莫名的林老夫人，顫著聲音，「噹噹，到曾奶奶這邊來……乖——」

　　努力穩了穩自己，擦了擦止不住淚流的江曉燕司令夫人，也更哽著聲兒，「團團、圓圓、滿滿……過來，都到奶奶這兒……」

　　不過來，能怎樣？

　　大人都在，沒一個上前同那護士吱聲理論、要求讓噹噹「瞧」一眼，聰明的大寶團團，不作多想，紅著小眼眸，聽話地率先朝自己的奶奶移步了過去。

　　顧一言副團長、沈小奇營長和全一龍少年，三人見團團動了，另外三小隻，還是圍在那護士跟前，一副要幹架的模樣，嚇得不約而同地上前，一人撈一個到懷裡，安慰去。

　　方護士暗暗地鬆了一口氣，作為醫護人員，最擔心的就是遇上這種事，怕家屬情緒激動鬧來著。

　　郭護士同方護士對視了一眼，更是暗捏了一大把汗。

　　繼而，方護士趕緊著又開了腔，「產婦平安，隻是勞累暈睡了過去，馬上就出來了……」

　　「你們都讓讓吧！讓條道兒，讓另外兩家的產婦先出去。」

　　嗯嚦，這時大家才知道，原來裡面還有兩個產婦在。

　　方護士和郭護士都是上周三剛從別的軍區醫院調到京市軍區醫院來的，兩人對陸家人，甚至對蘇念熙寶子都是生熟的很。

　　旋即，另一組護士出來了。

　　「高燕，高燕家屬——」

　　「哎，來，來了——」

　　得，產房左側第三間空病房裡，瞬間炸出了一老大娘和一年輕姑娘。

　　「俺兒媳婦兒，生得啥呀——」

　　「男孩兒，六斤正，產婦平安，孩子小姑娘抱，大娘，你跟我一同推產婦床，走吧！」

　　「哎，好，俺同你推兒……小菊，抱好你侄兒——」

　　「中，娘……侄兒，小姑抱——」

　　「……」

　　一邊上抱著孫女兒的陸青司令，終於知道，一下午，為什麼斜對面的病房裡的人，頭一直往外探了；嗯，是被自己一臉嚴肅的兒子嚇的，那母女倆是想出來，又不敢出來。

　　那剛剛那兩個抱著陸家三女娃出來的兩個護士已經折返產房了。

　　緊接著，不過兩分鐘，另一床的產婦也被再一組護士推著出來了；嗯，這組裡有個老熟人，那推著產婦床的人，正是剛才那郭姓護士。

　　「這名產婦現在怎麼辦，沒家屬——」

　　一抱著嬰兒的護士，跟在郭姓護士身後，小聲地問道。

　　郭護士緊著眉心，又耍起了不耐煩，「先往樓下病房送再說，醫院已經通知產婦的家屬過來了，抱好她兒子——」

　　嗯吶，「兒子」兩字被郭護士咬得聲賊重。

　　郭護士話剛落，過道一旁排排站的陸青司令、陸大柱和陸二柱三人懷裡的嬰兒，姐妹仨兒約好了一般，「哇哇哇……」

　　「哇哇……」

　　「哇，哇哇……」

　　那躺平在床上被護士推著的產婦，被一邊上的嬰兒哭啼聲激得清楚了三分，突然擡起雙手，「把我兒子給我，放我懷裡……」

　　然而，正在此時，「蘇念熙家屬……」

　　「念念——」

　　頭痛歸悲痛，人家護士剛張嘴，一臉哀色的活閻王陸辰霆團長，就長腿一擡，歘了上前；林紅英老夫人等人，也蜂擁而上。

　　「陸團長，別叫，讓蘇醫生睡，一口氣順產這麼多胎，太累了她。」

　　隨後跟著出來依舊戴著口罩的高醫生，開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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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惑的顧一言副團長，「團團……你們四個不是說尿尿去，都躲在這裡做什麼？」

　　嗯吶，就剛剛，活閻王陸辰霆團長等大人們推著累睡過去蘇念熙寶子去病房時，團團、圓圓、滿滿、噹噹四小隻，借口要上廁所全留在了產房正對面的一拐道口守著。

　　「噓——」

　　大寶團團，冷著一張小臉，朝上來找人的顧一言副團長，作了個噤聲的手勢。

　　「顧姨父——」

　　「我們守著產房門，沒親眼看到，我們不相信小妹妹沒了。」

　　三寶滿滿，壓著小奶聲，委屈地回道。

　　二寶圓圓，「嗯——」

　　小四寶噹噹，「如果小妹妹真的沒了，醫院會派專人……在這裡等著……」

　　顧一言副團長，「……」哎——

　　活閻王陸辰團長，也想這麼幹，可媳婦兒他走不開，剛才給了大寶團團一個眼刀，父子心有靈犀，大寶團團秒懂，也遞給了圓圓、滿滿、噹噹三個弟弟眼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