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沒娘的孩子像根草
這麼想的話,曹獵戶瞬間挺直了腰闆,高興的笑了起來:「夠了,夠了~」
這張弓,他隻花了5兩銀子,可這頭野豬可價值幾十兩呢,這麼一算自己還是賺到了。
陸彩萍笑了:「行,那就這麼說定了,師父,兩頭隨你挑,你要哪頭都行。」
公豬稍大,母豬稍小一點,曹獵戶猶豫了一下,還是要了母豬。
畢竟賣野豬按斤算,自己本來都佔了便宜,當然是要頭小一點的。
看曹獵戶沒有主動要大的,陸彩萍覺得他這人還行,起碼不算貪心,當下主動提出把公豬讓給他。
「師父,你還是要這大的,我就要這小的,太大的我也扛不動。」
沒想到曹獵戶搖頭:「這怎麼行,這公豬比那母豬起碼要重幾十斤呢,本來這倆豬都是你的,我平白佔了便宜,還是我要小的吧!」
「師父,就這麼著吧!大的歸你了。」
看到陸彩萍說的一臉真誠,曹獵戶也隻好收下了。
咕嚕咕嚕~
陸彩萍餓的肚子咕咕叫,倆人這才發現,忙了一整天,太陽居然已經西斜了,他們連午飯都還沒吃。
陸彩萍自嘲,難怪自己沒力氣,手抖,原來是餓的,不是怕。
兩人當下也顧不得收拾野豬,打算先填飽肚子。
陸彩萍掏出帶來的煎餅,給曹獵戶遞了一塊過去:「師父,給~我這兒有煎餅。」
看著陸彩萍遞過來的白麵餅,曹獵戶搖頭:「不用,我也有。」說完,從自己懷裡掏出了黑麵餅。
看到他手裡的黑麵皮又幹又硬,陸彩萍不由分說,給他塞了一餅子過去。
看著手裡頭又軟又香的白麵餅,曹獵戶心裡湧起了一股暖流。
現場氣氛突然沉悶,為了打破這尷尬,趁著吃飯的功夫,陸彩萍和曹獵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師父,按理說你打了十幾年的獵,再怎麼那家裡頭可不愁吃的,可你咋還吃黑麵餅。」
看曹獵戶手中的那餅子可不全是黑麵餅,看著還摻著糠,又幹又硬硌嗓子。
這怎麼看也不像是長年累月打獵的人。
按理說家裡也有田地,種著糧食,再怎麼不夠吃,他還懂打獵,可以換銀子改善生活,就這一點比別人強太多了。
本來吃的正香的曹獵戶聽她這麼一問,頓時臉色暗淡,瞬間覺得口中的白麵餅不香。
看著曹獵戶臉色不好看,陸彩萍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正想開口,沒想到曹獵戶主動說話了。
「我現在的娘是後娘,自從我爹娶了後娘,也就變成了後爹~」
就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詮釋了一切。
陸彩萍突然明白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難怪以前看這曹獵戶也不怎麼說話,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
接下來,陸彩萍沒有再問曹獵戶,因為她覺得揭開別人的傷疤不是件禮貌的事兒。
她就覺得自己還真的是多嘴,剛才就不應該那樣問。
隻是曹獵戶這會兒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話一說起就停不下來了。
在斷斷續續的說話中,陸彩萍知道了,原來曹獵戶的娘生他的時候難產去世了。
曹獵戶名叫曹默,當時的他才剛滿半歲,父親曹漢就娶了現在的後娘封翠。
封翠嫁過來不到一年就開始生了兒子,後來又生了兩兒一女,總共四個。
打曹默記事起,吃的穿的都不如弟弟妹妹。
四五歲的時候,大冬天還穿著個開襠褲,光著腚滿地跑。
別人是小的撿大的衣服穿,可他不一樣,他做哥哥的卻是撿弟弟的衣服穿。
吃的東西也都是吃弟弟妹妹吃剩的,要是弟弟妹妹沒有吃剩的東西,那他就隻能喝點粥水。
打記事起他從來沒有吃過一頓飽飯。
而且還記得娘從沒有給過他好臉色,動不動就叫他狗雜種。
不僅這樣,就連弟弟妹妹力可以隨意欺負他,不僅從不叫他哥,在外頭當著別人面也叫他小雜種。
弟弟妹妹在外偷了別人東西,或者和別人打架闖了禍。
等到出了事兒或別人找上門,弟弟妹妹卻總是把鍋甩到曹默身上。
封氏不分青紅皂白,拉著他就是一頓揍,父親也從來不幫自己說話。甚至和後娘一塊兒打他。
還總罵他是吃閑飯的,有幾次爹喝醉了酒,打他打的厲害。
要不是阿奶拼了命的護著他,說不定他早死了。
阿爺早已經去世,阿奶在家說話也不管用,整個家都是後娘說了算。
過年弟弟妹妹都有新衣服穿,就隻有曹默,還是撿弟弟的舊衣服穿。
那衣服破了娘也不補,還是阿奶看不下去,幫他縫縫補補。
曹默不知道自己不是娘親生,還總是問自己阿奶,為什麼娘對弟弟妹妹那麼好,唯獨對他不好。
可每次阿奶都偷抹眼淚,跟他說,你是做哥哥的,得照顧弟弟妹妹,凡事也讓著弟弟妹妹。
不管娘和弟弟妹妹對他怎麼不好,曹默一直也認為是自己做的不夠好,所以娘才會對自己不好。
直到六歲那一年,大冬天的,幾個弟弟妹妹輪流坐在他身上,讓他在地上學狗爬。
因為肚子餓,爬了幾遍,實在沒力氣了,等最小的妹妹騎在他身上的時候,曹默實在爬不動了。
後來妹妹硬是騎到他身上,大罵他不是娘生的,是狗雜種。」
甚至還學著母親說的話:「我娘說了,你就是條狗,還把自己當人了。」
那時一向溫順的曹默也不知道怎麼的,氣急一下站了起來。把兩歲的妹妹摔著了,額頭磕到地上,出了好多血。
後來封氏把他往死裡打,就連他爹曹漢也是連踢帶踹,恨不得把他打死。
阿奶拉也不住,後來還是村民把他們拉開,這才停了手。
後來曹默斷斷續續聽到村民說,就算不是親生的也不至於往死裡打。
小小的年紀他懂了。
後來阿奶找人借了點葯,哭著幫他抹葯,這才跟他說:「默兒啊,你娘不是你親娘,你親娘早死了,阿奶年紀也大了,護不了你多久。」
「你得聽後娘和爹的話,這樣他們就不會打你了。」
無力改變命運,就隻能順從。
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反抗,因為覺得孝順父母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