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若無鷸蚌相爭,哪來漁翁得利?
第522章若無鷸蚌相爭,哪來漁翁得利?
「你答應我,出了居安關後,不可以亂來。」賀蘭臨漳按住她的肩膀,傾身同她對視,她不給出保證,他絕不會輕易罷休。
洛夕瑤笑了,「我很好奇,在你眼中的我是什麼樣子?我是如此沒有信譽?不然你為何要三令五申?」
「因為你……」賀蘭臨漳右手一動,忽然捏住她的鼻子,「賭性太重,喜歡冒險。」
洛夕瑤一愣,她有嗎?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為了找出上輩子被折磨緻死的秘密,為了報仇,她一向惜命。
可遇見他之後,她似乎開始變了。
不。
世間之事,哪有那麼多事半功倍,十全十美?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才是常態。
值不值得,不能隻看自己失去了什麼,付出了什麼,而是要看得到了什麼,對方失去了什麼!
尤其是在處於劣勢的時候。
為了加重自己的籌碼,勢必要冒險。
「我不認為這是賭。」洛夕瑤拍開他的手,報復性地屈指颳了下他的鼻子,「在我看來,這隻是一種取捨。」
在他沒有開口之前,洛夕瑤素手微移,堵住他的嘴,「受傷在所難免,你在東齊這些年,從未受過傷嗎?要在京城用一張面具騙住整個東齊朝堂;找到機會時,又要換一張面具以行商的身份在各國遊走;在逼不得已的時候,你還要再換個身份潛回漠北……不危險嗎?不會受傷嗎?」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才不希望我同你一樣。受過傷的人,被逼迫得不得不隱藏自身的人,最知道疼痛的滋味。」
「你是為我好,希望我的日子能平安和順。」
「七哥,我的日子不再平靜,不是因為你的出現,不是因為那道和親聖旨,而是因為它。」
她手指輕點,點在他貼身戴著的燕回令身上。
「所謂秘密,就是讓它爛在肚子裡,永遠不讓它得見天日。我父母自以為做得隱蔽,可惜還是被人察覺,否則和親聖旨送到我面前的時候,蘇嘉言不會冒險來誘我入蘇家的門。」
「右僕射是誰的人,眼下並不清楚,可蘇嘉言卻是白延文的人。」
「蘇嘉言知道,白延文定然也知道。」
「平城緊挨著居安關,白延文想通過插手貢品之事斂財,平城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可他依然選擇平城作為據點。」
「白延文有奪位之心。」
「燕回令,他勢在必得。」
洛夕瑤放下手,嘆息著走到院中,隨便挑個平整的石頭坐下,看著還沒有被運走的假山碎石,慢悠悠道:「我自以為聰明,看穿蘇嘉言的用心,在他身上下蠱,讓他不得不進京找他背後之人求救。」
「殊不知他一進京,暴露他自身的同時,也暴露了我。」
賀蘭臨漳擔憂道:「榮慧大長公主。」
「不錯。」洛夕瑤道,「在你讓隋先生幫我梳理京城關係的時候,都忽略了她,可後來的事,樁樁件件都說明榮慧大長公主不簡單。」
「那麼……東齊帝呢?」
「若東齊帝隻是個傀儡,榮慧大長公主不會隱忍這麼多年。」
賀蘭臨漳垂首走了兩步,猛然回頭,道:「定國侯有燕回軍,東齊帝會不會也有這樣一支隊伍?」
「進過地宮,見識過巫神廟之後,任何神奇詭異的事情發生在我身邊,我都能平靜看待。這世上……沒有什麼不可能。」洛夕瑤眯起眼睛,長出一口氣,「我們能夠完整無損地離開地宮,已是僥天之幸。」
其他人呢?
別人不好說,小柯定然活著,白延文也一樣。
那麼,白延信呢?
就連死去的寧馨公主都能讓她意外,想來白延信也不會輕易死去。
何況曹寬、陳永年和古裡古怪的袁明德了。
「我們還是太弱了。」洛夕瑤道。
好在他們有了同命蠱,也算多了一絲籌碼。
「是有些古怪。」賀蘭臨漳道,「這樣看來,是我自以為是了。」
也是這些年過得太順。
在東齊和漠北間行走,販賣消息,獲取財富,一切都那麼順利,即便他嘴上沒有說什麼,可心裡卻也不免得意。
覺得他將天下人玩弄於鼓掌之中。
可當各方勢力下場之後,他方覺得自己是井底之蛙。
「周學寧做事圓滑,態度謙卑,說話真假參半,一旦信了他的假話,就會把我們帶偏。」賀蘭臨漳道,「你見他時,若是試探不出什麼,便算了吧!」
「他已經是周家家主,是江南商會的會長,夫人還同水匪有關。在沒有十足把握前,虛與委蛇也比直接為敵來得好。」
說到這裡,賀蘭臨漳話音一轉,「不過,若他惹到你,直接要他性命便是。」
洛夕瑤聽到這句話後,笑了,「我知道。做任何事都是如此,不做則已,做便做絕。你放心,若他真惹了我,我必取他性命。」
此前隋先生曾經說過,消息重要,財富也重要。
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嘛!
如今巫族血脈現世,勢必打破天下格局。
在神一般的力量面前,財富又算得了什麼?
巫族手段莫測,竟為躲避天劫,將神魂同身體分離,以求瞞天過海。
這樣莫測的手段,別說讓鬼推磨了,就是能讓磨推鬼,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因為,那已經不能算是人的力量了。
「嵐說過,巫族避世之時,有人沒能及時趕回去。」洛夕瑤道。
賀蘭臨漳瞳孔震顫,「你是懷疑大國師……」
「我知道聖教在漠北的地位。能在聖教掌權的人,要麼出身高貴,要麼力量非凡,漠北甚至聖教中,一定有某種手段能夠測試血脈。」
「大國師若是同白延文相似,那麼他是否已經完整地覺醒了巫族之力?」
「我們進入地宮時,一直覺得奇怪。好似有人在裡面做了手腳,就等著人有進無處。」
「巫族是以待來日,他們沉睡後,沒有機會再做什麼,那麼做下手腳的人是誰?」
「真的是前朝末帝?」
「若是大國師呢?」
賀蘭臨漳怔愣片刻,「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白延文和白延信他們活著也好。」洛夕瑤笑著道,「若無鷸蚌相爭,哪來漁翁得利?」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