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近日不太平。

　　不過出事的隻是承恩公府和錢府。

　　如今又添了二皇子別院。

　　官府衙門頭疼死了，百姓卻多了很多茶餘飯後的談資。

　　沒見茶樓酒館的生意都比往日好了很多？

　　出事的人家焦頭爛額，看客們的日子多姿多彩。

　　洛夕瑤一身男子打扮，同賀蘭臨漳坐在茶館角落喝茶順便聽故事。

　　當然，也可以說是聽故事順便喝茶。

　　怎麼樣都可以。

　　紅明白水帶著侍衛坐在附近，木香出事之後，不用洛夕瑤開口，洛尚書就撥了些人手給她。

　　此次出門，這些侍衛自然都跟隨在側。

　　「不愧是京城。」洛夕瑤忍不住感嘆，「百姓都比尋常地方大膽，議論起皇子侯府彷彿在說隔壁老王。」

　　賀蘭臨漳道：「又不是國政，有何不能說？承恩公府中人平日張揚跋扈，如今接連出事，怎麼可能不被人議論？」

　　「今兒若是還沒有消息，明日京中百姓會更快活。」

　　賀蘭臨漳嗆了一下。

　　洛夕瑤笑：「七哥是喝不慣茶館的茶？」

　　「我隻是察覺你的厲害之處。」這話可不是賀蘭臨漳恭維洛夕瑤，實在是他自從同她結盟，日子就變得格外的波瀾壯闊起來。

　　「不如此，怎配得上七哥？」洛夕瑤瀟灑地撐著下巴看向街巷，「真是沉得住氣啊！一個時辰無知無覺，就不擔心闔府死光？」

　　明明極度不爽，可她就能一副雲淡風輕樣，若不是抱過她，近距離看過她的臉，賀蘭臨漳都會以為她也戴了一層人皮面具。

　　「有些慶幸。」賀蘭臨漳道。

　　「哦？」洛夕瑤轉頭看他。

　　「慶幸是你。」

　　洛夕瑤自通道：「隻要你不背叛，這筆買賣隻會讓你越來越慶幸，絕不會讓你後悔。」

　　賀蘭臨漳知道她是一個目的性很強的女娘，從不做沒用的事情。很多時候她用尊稱或者七哥叫他，都是為了談判或調侃，不然就是這樣你呀我呀的說話。

　　在他眼中，洛夕瑤是一個矛盾又生動的女娘。

　　很有意思。

　　「你這麼早讓紅明請我過來，就為了喝一盞粗茶？」

　　「京城眼睛耳朵太多，做什麼都拘束得很。今兒無事，便請七哥來看看熱鬧的街巷。」

　　賀蘭臨漳笑了笑，「好好說話。」

　　洛夕瑤唇角勾起詭異的弧度，「在京中你不能以賈老闆的身份行動，隻能做戴著面具的七王爺。我若不請你出來，你同籠中鳥又有何區別？木香出事的點心鋪子是錢家的，對面的當鋪也是錢家的。」

　　賀蘭臨漳一愣，這事他還真不清楚。

　　此間當鋪才開不久，鋪子掌櫃一家都是外地人，據說家主家有喜事，要延遲進京的日子。

　　「九娘如何得知此鋪子同錢府有關？」

　　「你仔細看看上面的字。『鋪』右上的那個點，是不是像一道波紋？」這是洛夕瑤上輩子無意中發現的，二皇子喜歡在所有物上做標記，這個標記就是一道波紋。

　　賀蘭臨漳慢慢眯起眼睛，回想隋先生查的那些線索，自言自語道：「原來如此。」

　　不等他再問什麼，就見當鋪裡走出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

　　洛夕瑤立刻讓紅明帶人跟上去。

　　紅明一動，洛府的侍衛就站了起來。

　　洛夕瑤道：「你們跟著我，不必同紅明一起。」

　　「呸！還震蕩自己是主子呢！」跟在馬車後面的侍衛不屑地吐了一口，眼珠子不甘心地死死盯著車簾。

　　「行了。」帶隊的侍衛一巴掌呼他後腦勺上，「九姑娘不是主子難道你是？若你真惹了九姑娘，你看老爺會不會處置你？」

　　小侍衛低下頭，掩住臉上情緒，好半晌方道：「這九姑娘太邪門了，她一來，京中就不太平。」

　　「住口！」侍衛頭領被他說得一陣心神不寧，「李明山，你若想換任務，我就同管事的說說，把你調到其他位置去。你若還想在我這裡，就給我管住你的嘴，否則不用九姑娘開口，老子親手敲掉你的牙。」

　　「知道了，大哥。」李明山握著腰刀道。

　　李明啟見弟弟服軟，讓其他兄弟盯著他，盡量避開九姑娘，這才小跑去馬車邊，對著車簾後的洛夕瑤道：「九姑娘，這是去溫泉莊子的路。」

　　溫泉莊子在京外的湯山上，而湯山山腰開始，都是宗室的莊子，最好的位置自然屬於陛下的溫泉別院。

　　李明啟說的溫泉莊子是山腳下，一些有門路的富戶買到的小院子。

　　「大伯父在這邊是不是也有莊子？」洛夕瑤問。

　　李明啟道：「夫人陪嫁莊子在這裡，老爺閑了會帶著家人過來小歇幾日。」

　　「大伯娘的？」洛夕瑤早就打聽清楚了，洛府有個溫泉莊子，好巧不巧的，這莊子距離錢府搶來的莊子不遠。

　　「是。」

　　「讓車夫趕車去莊子看看。」洛夕瑤道，「你能做主嗎？若是不能就派個人回府問問。」

　　李明啟一聽，立刻道：「老爺說了，洛家產業隨九姑娘去，屬下隻需保護好九姑娘。」

　　洛尚書叮囑過李明啟，洛夕瑤是個大膽的，若她想做什麼危險的事，李明啟不可能攔住，所以他必須盯緊洛夕瑤，最好是引著她出入自己鋪子莊子。

　　天知道出城的時候李明啟如何提心弔膽，他主動提起溫泉莊子，也是想引洛夕瑤心動。

　　平城沒有溫泉，想來她還未見過。

　　車夫馬鞭一甩，馬車就快速向溫泉莊子去了。

　　雖說洛老爺休沐的時候會帶家人來此，可這莊子到底是洛夫人的陪嫁，此處的下人也都是洛夫人的人。

　　管事的老牛頭聽說府中九姑娘來了，頓時皺起眉頭，「府中哪有什麼九姑娘？這是從哪個山旮旯來京打秋風？」

　　「爹。」老牛頭兒子道，「李侍衛跟著來的，我瞧了一眼，侍衛都是府中的人。」

　　「走，瞧瞧去。」

　　王嬤嬤站在洛夕瑤身後，看著緊閉的莊子大門，一臉肅然，「尚書府的規矩不過如此。」

　　洛夕瑤笑了笑，「丞相門前七品官，大伯父一部尚書，下人有些傲氣也是常理。隻要不惹我們就好，總不過在這邊歇一日，明兒就回了。」

　　「若是惹了姑娘……」王嬤嬤手指微動，明顯想去拍門。

　　洛夕瑤輕笑，「該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嘛！能守莊子的都是家生子，身契在府上，出了什麼事兒也不歸官府衙門管。」

　　躲在門口的老牛頭一聽，忍不住呲了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