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嗯，正在看。】

　　蔣湛：【已經處理好了，別擔心，別多想，不高興就跟我講。】

　　裴夏：【有你在，我不擔心，也不會不高興……】

　　看著信息，蔣湛眼底染上笑意，【那好，下班去接你。】

　　放下手機，他一擡眼，看到沙發上的另一個人，也在情不自禁沖著手機笑。

　　蔣湛：「找個時間，一起回老宅吃飯。」

　　天澤：「好。」

　　蔣湛想了下，「陳競又去國外做什麼？」

　　天澤擡起頭，看過去，「問了，他沒說，說是過幾天就回來，到時候見面再問他。」

　　與此同時，德國某醫院。

　　陳競正在與幾位專家溝通趙頌年的病情，趙心悠坐在他身邊，滿眼忐忑。

　　全程德語溝通，幸好對陳競來說沒問題，趙心悠完全聽不懂，越是這樣，她越緊張。

　　陳競說著話，扭頭看了趙心悠一眼，在桌子下面，伸過去手，把趙心悠冰涼發抖的手，握在手心。

　　語言不通，眼神卻騙不了人，趙心悠還是看懂了幾位專家為難的表情。

　　這些天，陳競陪著她去了三個國家，見到很多權威專家。

　　雖然一次次失望，但至少不是她一個人面對。

　　從醫院大門出來，陳競拉著趙心悠去停車場，「餓了吧，我帶你吃飯。下午還要去另一家醫院，吃完飯，我開車，你睡一會。」

　　趙心悠眉心一擰，心裡想了許久的話，脫口而出，「我們回去吧。」

　　陳競沒聽清，扭頭看她一眼，「你說什麼？」

　　趙心悠站住，拉住陳競，不讓他繼續往前走。

　　陳競轉過臉，認真地看著她，「怎麼了?」

　　趙心悠盯著他的眼睛，看到裡面布滿了紅血絲。

　　來歐洲這幾天，他們馬不停蹄地找醫生。

　　她還能睡一會兒，陳競在她睡著後，還要處理公司的事情，深城那邊，好像也有麻煩事，在找他幫忙查。

　　他看著就很累了，她卻什麼也幫不上。

　　趙心悠忽然知道趙頌年的心裡是怎麼想了，不想給別人添麻煩，連累別人太辛苦。

　　「陳競，我想回去了，回深城。」

　　「為什麼？你不想給你堂弟找醫生了？」

　　陳競不解地看著她。

　　趙心悠吸了口氣，「這些醫生都是權威專家，連他們都沒辦法，找別人，也隻是再失望一次……」更不想再連累你……

　　陳競擡手扶在她的兩肩，「多見一次醫生，就多一次希望。就算最後的結果不如所願，至少你儘力了，不會留下遺憾。」

　　趙心悠低下頭，忽然喉嚨很痛。她壓抑情緒，不讓自己哭出來，哭是最沒用的。

　　陳競溫聲問道，「你是不是累了？要不然，我們先回酒店休息。」

　　趙心悠閉上眼睛，眼底漸漸濕潤，哽咽道，「陳競，其實我知道，再找別的醫生也一樣，這個病治不好了。我隻是不敢面對現實，我捨不得他離開，他比我小，他是那麼意氣風發的一個人，他有大好的前途，有愛他的家人，還有沈歆，她到現在，還誤會小年不愛她……」

　　陳競咬緊了牙，忍住自己也被牽動的情緒。

　　他又何嘗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滋味，曾經的陳玥也是這樣，消逝在他眼前。

　　陳競把趙心悠抱在懷裡，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生離死別，眼睜睜看著愛的人停止呼吸，鮮活的生命就此慢慢消失，此生再也不見。這對於活著的人，實在太殘忍了。

　　最終，他們還是在吃過飯之後，趕去另一座城市的醫院。

　　陳競開著車，側臉看著副駕睡著的女人，心裡突然生出一種相依為命的感覺。

　　如果陳玥還活著……

　　陳競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頭，驚了一瞬，他馬上回收思緒。

　　這時，中控台上的手機突然震響，是趙心悠的手機。

　　來電顯『媽媽』……

　　陳競莫名緊張，正要推醒趙心悠，趙心悠緩緩睜開眼，動了動。

　　「你的手機有電話進來。」

　　「哦，好的。」

　　趙心悠立刻睜大眼睛，坐起來，拿過去手機，接通，「媽媽。」

　　車內安靜，趙心悠和趙媽媽通話的內容，陳競聽得清晰無比。

　　趙媽媽說話的語氣，輕輕慢慢，和趙心悠風風火火的個性完全相反。

　　趙媽讓趙心悠抽空回家看看，順便抓緊解決個人問題，「別光顧著忙工作，遇到好男人也要抓緊，之前你談一個分一個，我也沒管你，那會你還在讀書，年齡還小，現在不可以那樣，對待感情要認真才行。」

　　「媽媽，幹嘛突然說這個，你之前都不管我的。」

　　趙心悠心虛，當著陳競的面，她被媽媽掀了老底，一時間臉紅耳赤，眼神偷偷往左側瞟。

　　感受到視線，陳競轉過頭看她，勾起嘴角笑了下。

　　趙心悠在心裡倒吸一口氣，對手機說道，「媽媽，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就掛了。」

　　趙媽媽笑出聲，「哈哈，你倒不好意思了？中學就帶著男同學回家，說是你男朋友的時候，你怎麼沒不好意思啊，還有你大二的時候，第一次夜不歸宿，到底是不是和那個臭小子在一起。你爸因為這件事到現在還耿耿於懷，說他的寶貝白菜被豬拱啦。」

　　「媽！我掛了，你好無聊！」

　　趙心悠差點尖叫起來，媽媽是來拆台的吧，陳競聽到這些，會不會把她想成是很隨便的那種人啊。

　　趙媽媽笑得開心，「哈哈哈！笑得我肚子疼。不說了不說了。媽跟你說件正經事，春節的時候，你跟小年一起回來，還是我們跟你堂叔一家去深城。你們姐弟倆商量一下，提前跟我們講，我們也好準備簽證。」

　　趙心悠心裡驀地一沉，有種被人從美妙夢境裡叫醒，回到現實的失落感，好半天，她沒回話。

　　「喂，悠悠？在聽嗎？喂？」

　　「趙心悠！你媽在叫你。」

　　陳競出聲提醒。

　　趙心悠回過神，「哦，哦，我知道了，我們商量一下。」

　　趙媽媽突然壓低音量，「你身邊有人？誰啊？是同事？還是朋友，是不是男朋友？」

　　趙心悠拉著臉，「……這次，真的掛掉了……」

　　說完，不等媽媽說話，她先結束通話。

　　沉默些許，趙心悠在心裡組織好語言，練習了幾遍，扭頭看著陳競，「你別誤會啊，我媽他們對我有很多誤解，我一直沒跟他們講清楚，其實我大二那年……」

　　「沒關係，誰會沒有過去呢。」

　　陳競扭過臉，一如既往的表情，隨口答道，「我不會在意。」

　　陳競又是這麼理性，趙心悠心裡不舒服，喜歡一個人，真的不會在意他的過去嗎？

　　「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趙心悠又問一遍。

　　陳競扭頭看她，「為什麼要介意？我們從前不認識，已經活了二十多年，怎麼可能跟別人沒有一點故事。我理解你，不會介意。」

　　趙心悠：「……」

　　陳競笑了下，「過去的已經過去，以後的事情誰也不會預知，現在想做什麼，就去做好了，把握當下，開心就好。」

　　這一次，趙心悠沒再說話，她扭過身子坐好，看著車窗外面的街景。

　　陳競的話沒有任何問題，但她心裡不舒服。因為在乎，所以她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