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這件事誰也不許告訴少夫人
兩個婆子上前攔住沈追。
沈追這會心急如焚,他紅著眼扭頭沖著蘇蒹葭喊道:「母親,我求你了,就讓我進去看雲舒一眼。」
他急於確定沐雲舒腹中的孩子,到底有沒有事。
蘇蒹葭坐姿端正,她擡眸給了淺月一個眼神,「看來大少爺還沒有徹底清醒,你去幫著大少爺醒醒酒。」
沐雲舒在湖裡泡的時間可不短,這會人都還沒有清醒過來。
淺月出去端了盆冷水,然後兜頭澆在沈追身上。
沈追從頭往下滴水,人也跟著清醒過來。
「蒹葭……」老夫人瞬間瞪大了眼珠子,她還是第一次見這種醒酒的方式。
蘇蒹葭側目朝她看去,「怎麼了母親?」
老夫人頓時沒了音兒,她說了讓蒹葭掌家,教育養子自是她分內之事,她也不好插嘴。
「母親,剛才是兒子失態了。」沈追眼底掠過一抹暗沉,這個仇他記下了,「求母親讓兒子進去看一眼,兒子現在隻想知道雲舒她怎麼樣了。」
「不……我的孩子,你們還我的孩子……」就在那是沐雲舒撕心裂肺的聲音響了起來。
什麼孩子沒了?
沈追頓時如遭雷擊。
「雲舒,雲舒……」他意識是清醒的,但身體裡的酒勁兒還沒有散去,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
「孩子還是沒保住嗎?怎麼會這樣?」蘇蒹葭面上一片憂愁,但眸子裡全是笑意。
老夫人隻覺得頭暈目眩,「造孽呀!真是造孽呀!」
然而更大的噩耗還在後面。
過了片刻,大夫急匆匆走了出來,他壓低聲音道:「老夫人,夫人,少夫人現在出血不止,恐有性命之憂啊!即便僥倖保住性命,以後怕是也再難有孕。」
「什麼?」沈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死死抓著一旁的桌子。
老夫人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最鎮定的當屬蘇蒹葭了,「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無論如何也要保住少夫人性命。」
因為她還不配去死。
如今巧兒有了身孕,而她不僅失去腹中的孩子,以後還再難有孕,這流雲居隻會更熱鬧。
沈追怕沐雲舒承受不住這個噩耗,他眼神淩厲看著屋裡一眾下人道:「這件事誰也不許告訴少夫人。」
老夫人點了點頭,「對,這件事絕不能讓雲舒知道。」
蘇蒹葭垂眸遮住眼底的笑意,這件事他們說了可不算,前提是沐雲舒能挺過這一關。
沐雲舒喊了幾嗓子,人便又昏了過去。
知道孩子已經沒了,這會沈追也不嚷嚷著進去了。
徐媽媽一回來,老夫人便忙不疊問道:「你可查清楚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雲舒怎會落水。」
徐媽媽把查到的如實告訴老夫人,「也不知誰灑到了路上水,那段路濕滑的很,少夫人滑了一跤撞到圍欄上,本也不至於落水,可誰能想到圍欄外面看著是好的,裡面竟然被白蟻給蛀了,少夫人這才跌落湖中。」
聽著倒像是意外。
秦氏的手段果然高明的很。
蘇蒹葭聽了隻皺眉,慢悠悠給他們提個醒兒,「這才剛入夏,怎會有這麼多白蟻?」
老夫人也疑惑的很,「按理說現在也不到白蟻繁殖的季節,白蟻怎會把圍欄給蛀了。」
沈追倏地擡起頭,他眼神淩厲,「是啊!這個季節怎會有白蟻,還有為何那段路是濕的?去查,是誰故意把水澆到路上,府中可還有別處被白蟻給蛀了,若不是意外,那便是人為。」
「行簡,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雲舒?」老夫人太陽穴突突一跳。
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沈追也不好下定論。
書房。
沈鶴亭也叫人去查了。
「侯爺,屬下有罪,可屬下也不知道啊!隻聽外面的人這麼喊,誰知道落水的不是夫人,而是少夫人。」蕭戰跪在他面前,毀的腸子都青了。
沈鶴亭坐在桌案後,跳動的燭火在他臉上投下一片灰暗的陰影,他嗓音淡淡,「你可知若在軍營,你此舉便是謊報軍情,謊報軍情當如何論處?」
蕭戰,「……」
可這是在家裡,沒這麼嚴重吧!
他不敢反駁,「當處以極刑。」
沈鶴亭已經換過衣袍,隻頭上還有些水汽,「下去吧!自己去領三十軍棍。」
饒是挨了打,蕭戰還得謝恩,「多謝侯爺不殺之恩。」
沈鶴亭的人查到的,與徐媽媽查到的沒什麼兩樣。
最後把水弄到路上的人也查了出來,是府裡的負責清理湖水的老陳,今日恰好是清理湖底淤泥的日子,這才打濕了路面。
還有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嚇一跳,府中好幾處都被白蟻給蛀了,就連二房那邊的一處涼亭都被白蟻給嚯嚯了。
這件事查到最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意外。
若非要怪,隻能怪沐雲舒運氣不好。
最後沐雲舒的命算是保住了,隻是以後再難有孕。
滿屋子血腥味,夜已經很深了,沐雲舒還沒有醒來,老夫人和蘇蒹葭作為長輩,斷沒有讓她們一直守著的道理。
見老夫人精神不濟,蘇蒹葭將老夫人送了回去。
她們一走,沈追當即就變了臉色,縱然所有人都相信這隻是一場意外,他也不信,所有的巧合背後,都有人精心謀劃。
「去查,我要知道究竟是誰害了雲舒腹中的孩子。」他一定要把這個人給揪出來。
那邊秦氏也還沒有睡下,今晚沈觀山宿在妾室房中,她換了寢衣歪在榻上,臉上的笑容陰惻惻的,「真是便宜沐雲舒那個賤人了,竟讓她撿了條命回來,我倒要看看在喪子之痛的打擊下,她還有沒有那個心情去查賬!」
至於蘇蒹葭,隻要她敢接手查賬的事,她就有法子讓她查不下去。
今晚蘇蒹葭心情極好,都不用她出手,就除了沐雲舒腹中的孩子,以後她還再難有孕,阿衍以後是要走仕途的,所以她絕不能污了名聲。
她回到聽雨軒的時候,沈鶴亭也恰好回來。
淺月和青玉識趣的退了下去。
一時間,房中隻剩下他們兩人。
對於沈鶴亭今晚跳下去救沐雲舒的事,蘇蒹葭心裡多少還是有些芥蒂的,她上前給他見禮,旁的沒有多說什麼。
沈鶴亭示意她起來,「天色不早了,你也早點歇息吧!」
蘇蒹葭點頭。
眼看著沈鶴亭就要進了內室,突然他腳下一頓,回眸看向蘇蒹葭,「蕭戰說,落水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