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置換
沿著顛簸的雪橇軌跡,林嬌嬌和飛流一路向北,不敢有絲毫停歇。
身後的火光早已被起伏的地形吞噬,唯有呼嘯的寒風與漫天星鬥為伴。
林嬌嬌強忍著精神力透支帶來的陣陣暈眩與刺痛,操控著雪橇在崎嶇的雪原上尋找相對平緩的路徑。
飛流策馬緊隨在側,目光如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她們已遠離黑石峪至少四五十裡,進入了一片更加荒涼、布滿巨大風化岩石的丘陵地帶。
這裡地形複雜,易於隱蔽。
找到一處背靠巨大岩石、前方視野相對開闊的雪窩,林嬌嬌勒停雪橇,幾乎是從上面滾落下來,踉蹌一步,被飛流及時扶住。
「夫人!」飛流看到她蒼白如紙的臉色和額角的冷汗,心中一驚。
「沒事,消耗過度。」林嬌嬌擺擺手,聲音沙啞,「這裡暫時應該安全,我們必須休整,我也需要……看看他們。」
她指的是空間裡的葉淩風等人。
飛流迅速將馬匹和雪橇隱藏到岩石縫隙後,用積雪和偽裝布覆蓋,並設置了簡易的警戒陷阱。
林嬌嬌則靠坐在岩石背風處,閉目凝神,意識沉入生命空間。
空間內依舊溫暖如春,生機盎然。
老陳、兩名重傷的護衛以及那小戰士,依舊靜靜躺在柔軟的草地上,呼吸平穩悠長,面色甚至比剛進來時紅潤了些,傷口在空間生機滋養下,癒合速度遠超外界。
而葉淩風,依舊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隻是眉頭微蹙,似乎即便在沉睡(或者說被空間強制進入的修復狀態)中,身體內部仍在承受著某種痛楚。
他的臉色好了些許,但那股內傷造成的滯澀與虛弱感,林嬌嬌仍能隱約感知。
她不敢多留意識,生怕擾動空間的平衡。隻是確認他們都還安穩,且空間的時間流速確實比外界慢上不少,稍稍安心。
外界才過一夜,空間裡卻似已過去了一日有餘。
退出空間,林嬌嬌睜開眼,立刻從隨身的背包(實則是從空間取出的極小部分物資做樣子)裡拿出水和乾糧,與飛流分食。
同時,她取出了從黑石峪倉庫「置換」來的那個木箱。
箱子上的鎖是阿克茲軍中常見的制式銅鎖。飛流接過,用一根纖細堅韌的鐵絲(她隨身工具之一)搗鼓幾下,鎖扣「咔噠」一聲彈開。
箱子裡果然如林嬌嬌所料。
最上面是幾卷用獸皮和特製油紙繪製的地圖,比林嬌嬌之前憑記憶描繪的簡陋地圖詳盡何止十倍!
不僅標註了山川河流、主要道路、隘口,還清晰標明了阿克茲人在邊境附近的哨點、巡邏路線、補給點(包括黑石峪),甚至一些疑似暗樁或秘密通道的標記。
下面是一些往來信件,用的是阿克茲文字。
林嬌嬌勉強能看懂一些常用辭彙和軍事術語,結合地圖,她很快拼湊出一些關鍵信息。
其中一份最新的指令提及了針對「南梁重要將領葉」的伏擊計劃,證實了這是早有預謀。
另一份則要求黑石峪加強警戒,並提到「南線第三、第五暗樁近期應傳遞『貨件』抵達消息」,日期就在這幾天。
「貨件?」林嬌嬌眉頭緊鎖,指尖點在地圖上一個位於他們目前位置西南方約百裡、深入南梁實際控制區邊緣的隱蔽標記——那正是一個「第三暗樁」的標識。
「難道是指……增援?補給?或是……人?」
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葉淩風遇襲,或許並非孤立事件,可能與阿克茲人更大的滲透或進攻計劃有關。
箱子底部,還有幾塊黑鐵令牌,刻著鷹隼與雪山圖案,以及一些代表不同等級和職能的符文。這是阿克茲前線部隊的身份和通行信物。
「地圖、信件、令牌……」飛流眼睛發亮,「夫人,這些東西價值連城!」
「也是催命符。」林嬌嬌神色凝重,「阿克茲人發現黑石峪被襲,丟了這些東西,一定會發了瘋似的追查。我們必須更快,更出其不意。」
她仔細研究地圖,手指最終點向一條蜿蜒向北、深入阿克茲控制區腹地,然後又陡然向西折回,繞過數座險峻雪山,最終能迂迴到南梁境內另一處邊防要塞——「凜冬城」側後方的隱秘小路。
這條路上標記著「險」、「罕有行跡」、「多冰裂」、「獸徑」等字樣,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極為遙遠,且大部分路程都在敵方勢力範圍內。
「常規路線回不去,南邊可能有埋伏,往北繞行這條『絕路』……」林嬌嬌沉吟,「或許是唯一生機。
阿克茲人絕對想不到,我們敢孤軍深入至此,更想不到我們會走這條路。
但前提是,我們必須解決幾個問題。」
她看向飛流:「第一,葉淩風他們的傷勢拖不起,我需要儘快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嘗試用更精微的方式幫他調理內息,至少穩住傷勢。空間雖好,但我現在精神力不濟,無法精細操控,且他們不能永遠留在裡面。」
「第二,憑我們現有的馬匹和雪橇,走這種路,補給和耐力都不夠。我們需要更好的裝備,尤其是應對冰裂和高寒的裝備。」
「第三,這條路線情報太少,風險極高,我們必須有更可靠的嚮導,或者……」
她的目光落在那幾塊令牌和地圖上標記的「暗樁」上,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浮現。
飛流跟隨她日久,隱約猜到了她的想法,呼吸微微一滯:「夫人,您莫非想……」
「暗樁傳遞『貨件』,必然有相對固定的路線和接應方式。」
林嬌嬌聲音壓得很低,眼中閃爍著冷靜而大膽的光芒,「如果我們能『變成』他們期待的那批『貨件』,或者至少,利用他們的通道和情報呢?」
「這太危險了!一旦身份暴露,便是自投羅網!」飛流急道。
「留在雪原上漫無目的地逃亡,被大隊追兵圍剿,難道不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