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撕破假面!你管這叫「最好的朋友」?
父親的昏迷並未持續太久。
傍晚時分,他醒了過來。
狀態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糟。
他整個人陷入一種更深層次的自我封閉。
任憑林溪如何輕聲呼喚,都再無半點反應。
林溪明白,潛意識的自我保護機制被觸發了。
那段被強行喚醒的、撕心裂肺的記憶,讓他選擇再次將自己徹底封鎖,焊死所有通往外界的門。
顧衍請來的腦科專家團隊在全面檢查後,得出了一個令人心沉谷底的結論。
墨時謙的大腦皮層活躍度,降至前所未有的低點。
數據上,比初醒時更接近沉睡狀態。
「顧太太,我很抱歉。」白髮蒼蒼的德國專家滿臉歉意,「我們不建議再進行任何強行心理幹預,否則很可能造成永久性、不可逆的腦損傷。」
這個結論,如同一柄重鎚,敲碎了林溪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她用盡全力撬開的那道裂縫,如今被絕望徹底封死。
送走專家組,林溪獨自將自己鎖在房間。
窗外夜色漸濃,她沒有開燈,靜靜坐在地毯上,任由黑暗將自己吞沒。
悲傷像潮水,一波波衝擊著她的理智。
潮水之下,一簇復仇的火焰卻在悄然凝聚。
被動等待,隻會迎來慢性死亡。
孟綺羅的刀已經懸在頭頂,她不能再等了。
許久,房門「咔噠」一聲開啟。
林溪走了出來,臉色蒼白如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徑直走向書房,顧衍正在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
他聽見腳步聲,擡起頭,看到她的一瞬,滿眼都是深沉的疼惜。
「我要去見她。」林溪聲音沙啞,異常堅定。
顧衍翻動文件的手一頓,沉靜地看著她。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很清楚。」林溪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這是唯一的機會。父親把自己鎖起來了,我們不可能再得到任何線索。孟綺羅步步緊逼,我們不能一直這麼被動。」
「所以,你想去自投羅網?」顧衍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空氣中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度。
「不,」林溪搖頭,一步步走向他,「我是去,請君入甕。」
她站在他寬大的辦公桌前,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我要主動聯繫她,告訴她我願意『合作』。我會說,父親昏迷前給了我關於『月神之淚』的線索,但我需要她拿三十年前的真相來換。」
顧衍聽完,一言不發。
這是個大膽的險招,卻也是破局的唯一可能。
當林溪以為他會同意時,他卻冷冷吐出一句話。
「我不同意。」
「顧衍!」
林溪話音未落,隻覺手腕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拽了過去。
天旋地轉間,她被男人按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他高大的身軀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兩側,將她完全禁錮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你知不知道她是什麼人?她是一條會唱歌的毒蛇!」顧衍眼裡翻湧著風暴,「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她!」
他身上的氣息霸道,此刻多了幾分危險的攻擊性。
「我不是一個人,」林溪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視線,眼底是全然的信任,「我還有你。我們可以在她身上裝竊聽裝置,你和蘇明遠在後方……」
「閉嘴。」他粗暴地打斷她,用自己的方式封堵了她所有的話語。
這個舉動充滿了懲罰的意味,霸道,兇狠,彷彿要將她所有的理智都吞噬殆盡。
林溪被這突如其來的攻勢攪得心神不寧,隻能承受著他的怒氣與擔憂。
「答應我,嗯?」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還想讓我為你擔心多少次?」
林溪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所有的憤怒,都源於對她的愛和保護。
她伸出手,撫上他的臉,柔聲道:「就這一次。我保證。」
顧衍看著她那雙寫滿「相信我」的眼睛,內心的壁壘寸寸崩塌。
他的女孩,已經長出了可以保護自己的利爪,他不能永遠將她護在羽翼之下。
良久,他眼中的風暴平息,化為深不見底的漩渦。
「好。」他終於吐出一個字,卻不是結束。
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氣息。
然後,他的手沿著她優美的脖頸曲線,一路向夏。
「可你今天,惹我生氣了,顧太太。」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危險的磁性,「在你的計劃開始前,我得先討回一點利息。」
他讓她誇坐在自己退上,面對著他。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整個京市的璀璨燈火,都成了這場博弈的背景闆。
這是一場漫長而極緻的角力。
他一遍遍將自己的氣息,烙印在她靈魂的每一寸。
他要讓她記住,無論她面對怎樣的危險,他的力量,永遠是她最堅固的後盾。
……
第二天,一封匿名電郵被送至孟綺羅的私人郵箱。
內容很簡單:「我對你說的故事很感興趣。今晚八點,城西『一葉茶館』,我等你。——林溪」
當晚七點五十分,林溪獨自走進預定好的包廂。
她穿著昨夜那件的黑色真絲連衣裙,裙身看似簡潔,卻都完美貼合著她的曲線,在燈光下流動著暗夜般的光澤,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
臨出門前,顧衍親自為她戴上耳釘。
那是一枚小巧的鑽石耳釘,碰到她耳廓的瞬間,林溪輕顫了一下。
「別怕,」他貼在她耳邊,「我會一直聽著,看著。一旦有任何不對,周揚的人會破門而入。」
八點整,門被推開。
孟綺羅走了進來。
一身白色手工蘇綉旗袍,領口與袖口用銀線綉著繁複的雪花暗紋,外面披著同色羊絨披肩。
她像一尊用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美人,優雅,高貴,卻也冰冷得不近人情。
她目光落在林溪身上,那雙美麗的鳳眼閃過一絲驚艷與審視。
「顧太太,比照片上更美。」她坐到對面,聲音如崑山玉碎,清冷悅耳。
「孟小姐,也比報道裡更像個『織夢者』。」林溪回敬道,不卑不亢。
一黑一白,一冷一艷,兩個女人的戰爭在無聲中打響。
「我以為,顧太太約我,是來興師問罪的。」孟綺羅為自己斟茶,動作行雲流水。
「如果興師問罪有用,孟小姐今天就不會坐在這裡了。」林溪淡淡道。
孟綺羅笑了:「這麼說,顧太太是想通了?」
「我隻是想知道真相。」林溪看著她,「我母親日記裡的真相,和你口中的真相,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真相,從來隻有一個。」孟綺羅放下茶杯,眼神變得悠遠,「你母親林婉清,是我曾最好的朋友。我們都來自一個古老家族。而她,是那一代的聖女『嘉禾』。」
「她本該擁有最榮耀的人生,卻為了一個叫『阿墨』的野畫家,背叛了一切,帶著聖物私奔。家族因此蒙羞,我亦受她牽連,被放逐三十年。現在,我回來,就是為了拿回聖物,洗刷恥辱。而你,作為叛徒的女兒,有義務協助我。」
故事天衣無縫,語氣悲天憫人。
林溪靜靜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你的故事很動人。但是,你好像漏掉了一個很重要的角色。」
「哦?」
「收藏傢俱樂部。」
當這六個字從林溪口中吐出,孟綺羅那張掛著優雅笑容的臉,有了一絲裂痕。
她端著茶杯的手指猛然收緊。
「看來,顧太太知道的,比我想象中要多。」她很快恢復平靜。
「我不僅知道『收藏傢俱樂部』,」林溪身體前傾,聲音壓低,卻如利刃出鞘,「我還知道,三十年前,是誰向他們洩露了『嘉禾』和『墨影』的行蹤。」
她看著孟綺羅驟然緊縮的瞳孔,笑了,笑得像一隻慵懶而危險的貓。
「你說是誰呢?」
監控室裡,顧衍看著屏幕上那個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妻子,眼底滿是讚許。
然而就在這時,蘇明遠凝重的聲音在對講機裡炸開。
「三爺,不好!茶館周圍出現強信號幹擾!我們的監控……全斷了!」
屏幕上,林溪的身影和聲音,消失在一片刺眼的雪花白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