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遲來的真相太殘忍,林溪抱著他泣不成聲!
林溪看著桌上那個牛皮紙袋,紙袋的邊緣已經磨損,彷彿承載著無法言說的沉重歲月。
顧衍的臉色也異常凝重。他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將那份過去封存,但最終在老爺子威嚴的目光下,無力地垂下了手臂。
林溪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那個紙袋的繩扣。
裡面是一疊照片,和幾份……醫療診斷報告。
照片的畫質已經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照片上是一個笑起來很甜美,有著一頭亞麻色長發的女孩。她就是安娜。最開始的幾張照片裡,她和年輕的顧衍站在一起,背景是歐洲的古堡和廣場,畫面美好得像一幅油畫。
林溪的心被刺了一下。
她繼續往下翻。
畫風卻在下一張照片,急轉直下。
照片上的安娜,被反綁在椅子上,頭髮淩亂地貼在慘白的臉上,那雙原本靈動的眼睛裡,隻剩下無盡的驚恐和絕望。她的身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青紫傷痕。而站在她身後,捏著她下巴的那個金髮男人,臉上帶著一種病態而瘋狂的笑容。
是亞歷山大。
林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一股寒氣從脊椎升起。她強忍著幾欲作嘔的不適,顫抖著拿起了那幾份醫療報告。
第一份,是安娜的驗傷報告。上面詳細記錄了她身上多達十幾處的軟組織挫傷、輕微骨裂,以及……被侵飯的痕迹。
第二份,是她的精神鑒定報告。重度抑鬱,伴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和強烈的自殺傾向。
而第三份,也是最後一份,是一張……妊娠終止手術的同意書。日期,就在驗傷報告的三周之後。簽名欄上,安娜的名字寫得歪歪扭扭,幾乎劃破了紙背。
林溪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她難以置信地擡起頭,視線模糊地看向顧衍。
顧衍的臉上,血色盡失。他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他英俊的臉上投下顫抖的陰影,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痛苦和自責。
「是,她當時……懷孕了。」顧老爺子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在書房裡響起。
「孩子……是你的?」林溪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不是。」顧衍猛地睜開眼,通紅的眼底布滿血絲,他看著她,「不是我的。」
「那是……亞歷山大的?」
顧衍沒有說話,痛苦地點了點頭。
林溪隻覺得天旋地轉,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要站不穩。
原來,當年發生的,遠比她想象的,要殘忍、骯髒、黑暗一萬倍。亞歷山大那個畜生,不僅綁架了安娜,還……毀了她。
「阿衍趕到的時候,一切都晚了。」顧老爺子的聲音充滿了嘆息,「他把安娜救了出來。但是安娜的精神,已經徹底崩潰了。」
「她不肯去醫院,不肯見任何人,每天把自己關在浴室裡,一遍又一遍地沖洗,直到皮膚被搓爛。後來,我們發現她懷孕了,她就更瘋了,幾次三番地想要從陽台上跳下去。」
「最後,是阿衍,」老爺子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不忍,「他跪在安娜的房門外,求了她整整一夜,求她把孩子拿掉,求她……好好活下去。」
「手術那天,顧衍就守在手術室外面。」老爺子說:「阿衍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安娜從手術室裡出來時,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種,混雜著愛,恨,和徹底死寂的絕望。她恨亞歷山大,也恨阿衍。她恨他,為什麼沒有早一點,去救她。」
林溪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出。
她終於明白,顧衍為什麼會有那麼深的心理陰影。
為什麼在溫晴產後抑鬱時他會那麼無助恐懼。為什麼在她懷孕時他會那麼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因為他曾親身經歷過,一個如陽光般明媚的女孩,是如何被拖入地獄,萬劫不復。
而他眼睜睜看著她墜落,卻無能為力。
「後來,顧家把這件事壓了下去。我們給了安娜家一筆巨額的補償,把他們全家都送去了國外,為安娜偽造了一個全新的身份。」老爺子看著林溪,眼神複雜,「我們都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直到,伊莎貝拉的出現。」
「溪丫頭,現在,你明白了嗎?」老爺子語重心長地說,「他不是不信你,也不是對那個安娜餘情未了。他隻是怕。他怕你,會成為第二個安娜。他怕自己,保護不了自己心愛的女人。」
林溪的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看著那個始終一言不發的男人,心疼得像是要碎掉了。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顫抖的手,緊緊地,抱住了他。
「對不起……」她把臉埋在他因僵硬而冰冷的兇膛裡,泣不成聲,「對不起,顧衍……是我不好,我錯怪你了……」
顧衍的身體,僵硬了許久,才緩緩地,擡起手臂回抱住她。
「不怪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是我……是我沒用。」
兩人緊緊地相擁,用盡全力汲取著對方的溫度。
許久,林溪才從他懷裡擡起頭,她用手背胡亂擦乾眼淚,看著他,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亮得驚人。
「顧衍,讓我去找安娜。」
這一次,顧衍沒有再拒絕。
他看著她眼中的光,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他攔不住她。
或許,林溪能解開安娜的心結。
夜裡,林溪和顧衍躺在闖上,誰也沒有睡意。
「睡不著嗎?」顧衍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嗯。」林溪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卻略快的心跳,「在想安娜的事。」
顧衍沉默了。
「她應該……很恨你吧?」林溪輕聲問。
「嗯。」顧衍自嘲地低笑一聲,「她有資格恨我,恨所有人。」
林溪沒有再說話,收緊了手臂,抱住了他。
這個男人,把所有的罪,所有的痛,都一個人扛了下來。
「顧衍。」良久,她才開口。
「嗯?」
「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們帶上淼淼和愛溪,一家四口,去很多很多,沒有煩惱的地方。」
「好。」他將她抱得很緊,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窗外的月光,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
第二天一早,顧衍將一份資料,交給了林溪。裡面是安娜在瑞士的全部信息。
她現在改名叫莉莉,在蘇黎世郊區,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至今未婚。
「我陪你一起去。」顧衍語氣不容商量。
「不用。」林溪搖了搖頭,「你在京市,幫我看著伊莎貝拉。她才是最不穩定的因素,我怕她會狗急跳牆。家裡需要你。」
她看著他,眼神溫柔:「放心,我能處理好。我是專業的。」
顧衍看著她許久,艱難地點了點頭。「讓周揚陪你去,帶上最好的人。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
臨走前,顧衍將她送到機場。在VIP候機室裡,他將她拉到無人的角落,緊緊地擁入懷中。
「早點回來。」他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低聲呢喃,聲音裡滿是恐懼。
「嗯。」
「一定要平安回來。」
「好。」
他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充滿了不舍、擔憂和近乎絕望的佔有與,激烈而深沉。
直到登機提醒的廣播響起,他才戀戀不捨地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兩個人都有些喘。
林溪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笑著踮起腳,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等我回來。」
說完,她便轉過身,毅然走向了登機口。
顧衍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久久沒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