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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急流勇退,明哲保身

  西戎大軍如同被激怒的黑色狂潮,不計傷亡,晝夜不停地猛攻玉門關。兀朮下了死命令,甚至親自督戰,後退者斬,畏戰者屠族。在嚴酷的軍法和「先登重賞」的刺激下,西戎士兵爆發出了驚人的瘋狂。屍體一層層堆積在關牆之下,幾乎要形成新的斜坡,但後續的士兵依舊踩著同袍的屍骸,紅著眼睛向上攀爬。

  關牆上,守軍已疲憊到了極點。箭矢早已耗盡,滾木礌石也已用光,甚至拆毀了部分民房獲取磚石。士兵們揮舞著卷刃的刀槍,用血肉之軀抵擋著源源不斷的敵人。楊業老將軍身負重創,依舊在城頭嘶吼指揮,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拓跋宏如同一尊浴血戰神,身上插著幾支箭矢,巨斧揮舞得如同風車,周圍倒下的西戎悍卒堆成了小山,但他自己也成了血人,動作開始變得遲緩。

  葉清塵、慕容婉、苦竹、墨離四人,成為了關牆最堅固的支柱。葉清塵的劍氣縱橫捭闔,每一次揮劍,都能清空一片城牆,但真氣消耗巨大,臉色已有些發白。慕容婉的治癒法術和藤蔓束縛,是守軍能堅持下去的重要保障,但她修為尚淺,長時間、大範圍地施展,也讓她額頭見汗,嬌軀微顫。苦竹和尚的佛光能凈化邪氣、振奮士氣,但對那些純粹依靠肉體力量衝鋒的西戎士兵,效果有限,他更多的是以精妙的掌法和佛門罡氣,將爬上城頭的敵人擊落。墨離則依靠神出鬼沒的身法和精妙的陣法,在城頭各處遊走,專挑敵軍中的小頭目、神射手、以及試圖破壞城牆薄弱點的工兵下手,效率極高,但也險象環生。

  西戎軍中的「神教」高手,在鬼木長老等人敗退後,並未再出現。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一定隱藏在暗處,如同毒蛇,等待著給予緻命一擊的時機。而更令人心焦的是,關內的糧食,徹底耗盡了。最後一點米糧,在一天前就已經分食完畢。士兵們是餓著肚子在戰鬥,體力透支到了極限。

  「葉師兄……我快撐不住了……」慕容婉臉色蒼白,再次灑出一片綠光,癒合了幾名重傷士兵的傷口,自己卻踉蹌了一下,被葉清塵扶住。

  「慕容師妹,你先休息片刻,恢復真氣。」葉清塵將一枚補充真氣的丹藥塞入她口中,自己則強行提氣,再次揮出一道劍氣,將一架搭上城頭的雲梯斬斷。但他的手臂,也在微微顫抖。連續高強度的廝殺,即便是宗師,也感到難以為繼。

  「阿彌陀佛……葉施主,如此下去,不是辦法。我等真氣有限,而敵軍無窮無盡。關內糧絕,軍心將潰。」苦竹和尚一掌拍飛一名西戎百夫長,氣息也有些紊亂。

  墨離閃身來到他們身邊,面具下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凝重:「西戎是鐵了心要用人命堆下玉門關。威武侯大軍杳無音訊,玄誠子前輩下落不明,朝廷……恐怕是指望不上了。為今之計,隻有……」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死守,已無意義,隻能是全軍覆沒。突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關內還有數萬傷兵和百姓,如何能帶走?

  就在這時,關內突然傳來一陣喧嘩,緊接著是凄厲的哭喊和叫罵聲。

  「怎麼回事?」楊業老將軍心中一沉,厲聲問道。

  一名親兵連滾爬爬地跑來,哭喊道:「將軍!不好了!是……是監軍劉公公!他……他帶著一隊親衛,搶了最後幾輛還能用的馬車,要帶著他的金銀細軟和幾個小太監,從西側小門逃跑!被百姓和傷兵發現了,堵住了去路,現在正亂著呢!」

  「什麼?!」楊業勃然大怒,氣血上湧,差點暈厥過去,「這個閹狗!平日裡作威作福,剋扣軍餉也就罷了!如今國難當頭,他竟然敢臨陣脫逃,還要搶車馬?老子宰了他!」

  「楊將軍息怒!」葉清塵攔住了暴怒的楊業,眼中寒光一閃,「事到如今,軍心已亂,若讓此人逃走,守軍再無鬥志。我去處理!」

  葉清塵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煙般掠下城頭,朝著喧嘩處趕去。慕容婉擔心葉清塵,對苦竹和墨離說了一句「我去幫葉師兄」,也跟了上去。

  玉門關內,靠近西側一處偏僻小門附近,已是一片混亂。幾輛馬車上堆滿了箱籠,一個面白無須、身著華貴太監服飾的肥胖老者,正尖著嗓子,揮舞著拂塵,指揮著幾十名兇神惡煞的親衛,驅趕、毆打圍上來的傷兵和百姓。

  「滾開!都給我滾開!擋了雜家的路,格殺勿論!」劉公公尖聲叫道,臉上滿是驚恐和猙獰,「玉門關守不住了!你們想死,別拉著雜家!雜家要回京向皇上稟報軍情!快讓開!」

  「稟報軍情?你分明是貪生怕死,要逃跑!」一個斷了一條腿的老兵,拄著拐杖,怒目而視,「我們在這裡拚死守關,你這個閹狗卻要卷了錢財跑路?還有沒有天理!」

  「對!不能讓他走!把車留下!那是我們逃命的希望!」更多的傷兵和百姓圍了上來,群情激奮。他們中很多人受傷不輕,無法再戰,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坐上馬車逃離這座即將陷落的死城。如今看到監軍太監不僅要跑,還要帶走僅有的車馬,頓時紅了眼。

  「反了!反了!你們這些丘八,這些賤民,敢對雜家不敬?給我殺!殺光他們!」劉公公氣急敗壞,對著親衛吼道。

  親衛們拔出兵刃,就要對傷兵百姓動手。

  「住手!」

  一聲清喝,如同驚雷炸響。葉清塵身形落下,擋在了傷兵百姓面前,冷冷地看著劉公公和他的親衛。慕容婉緊隨其後,美眸含煞。

  「葉……葉宗師……」劉公公認得葉清塵,知道這位是連皇帝都要禮敬三分的年輕宗師,頓時氣焰矮了三分,但隨即想到玉門關即將陷落,膽氣又壯了起來,尖聲道,「葉宗師!你來得正好!這些刁民聚眾鬧事,阻擋雜家出關稟報軍情,形同造反!你快快將他們拿下,讓開道路!」

  「稟報軍情?」葉清塵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劉公公,你身為監軍,當與將士同生共死,如今大戰未歇,你卻要攜帶私財,棄關而逃,該當何罪?」

  「你……你血口噴人!雜家是奉了……奉了……」劉公公眼珠亂轉,想要找借口。

  「奉了誰的命令?丞相李甫?還是五皇子楚王?」葉清塵直接打斷他,語氣森然。

  劉公公臉色驟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道:「你……你胡說什麼!雜家是奉了皇命……」

  「皇命?」葉清塵逼近一步,宗師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劉公公和那些親衛幾乎喘不過氣,「先帝已逝,新君未立,何來皇命?我看你是奉了賣國賊的命令,要去做那投敵的勾當吧!」

  「你……你敢污衊雜家!給雜家拿下他!」劉公公又驚又怒,對著親衛吼道。但他那些親衛,不過是些欺軟怕硬的角色,在葉清塵恐怖的宗師威壓面前,連刀都握不穩,哪裡敢動手。

  葉清塵不再廢話,身形一閃,已到劉公公面前,一掌拍在他丹田之上。劉公公慘嚎一聲,如同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一身修為被廢。

  「將此獠捆了,押上城頭!讓守城將士看看,臨陣脫逃、意圖投敵者,是何下場!」葉清塵對趕來的楊業親兵下令。

  「是!」親兵們早就恨透了這個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監軍太監,立刻如狼似虎地上前,將癱軟的劉公公捆了個結結實實。

  「車馬留下,分給重傷員和婦孺!其餘人等,各歸各位!玉門關還未陷落,我等還未死絕!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讓胡虜踏入關中一步!」葉清塵轉身,對著驚惶的傷兵和百姓,朗聲說道。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慕容婉也柔聲道:「大家放心,我們會儘力救治傷員。車馬有限,先讓重傷員和孩童、老人乘坐。隻要我們上下一心,未必沒有生機。」

  看到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監軍太監被如同死狗般拖走,看到葉清塵和慕容婉這兩位「神仙」般的人物依舊堅守,傷兵和百姓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眼中重新燃起了些許希望。他們默默地讓開道路,幫著將重傷員擡上馬車,然後互相攙扶著,回到各自的崗位或藏身處。

  處理了監軍逃跑的鬧劇,葉清塵和慕容婉回到城頭,心情卻更加沉重。劉公公的逃跑,隻是一個縮影。在絕對的劣勢和絕望面前,人性中的卑劣與自私,開始顯現。玉門關,真的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葉兄,慕容姑娘,苦竹大師。」墨離走了過來,面具下的眼神異常冷靜,「關內糧絕,援軍無望,西戎攻勢如潮。最多再撐半日,城牆必破。是時候做決斷了。」

  「決斷?什麼決斷?死戰到底!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拓跋宏吐出一口血沫,吼道。

  楊業老將軍沉默著,布滿血絲的眼睛望著關外無邊無際的西戎大軍,又回頭看了看關內那些互相攙扶的傷兵,面黃肌瘦的百姓,老淚縱橫。他何嘗不想死戰到底,馬革裹屍?但他是一軍主將,他需要對這關內數萬軍民負責。

  葉清塵看著墨離:「墨兄有何高見?」

  墨離沉聲道:「死守,玉石俱焚,數萬軍民,包括我們,都將葬身於此。這固然壯烈,但於大局何益?西戎破關,依舊會長驅直入。我們的死,除了讓親者痛、仇者快,還能換來什麼?」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為今之計,唯有……突圍。集中所有還能戰鬥的力量,護著楊老將軍、重傷員和百姓,從西側小門殺出去!那裡地勢複雜,西戎兵力相對薄弱。我等幾人,可為先鋒,開出一條血路!」

  「突圍?」苦竹和尚眉頭緊皺,「關內尚有數萬軍民,行動遲緩,如何能在大軍圍困中突圍?西戎鐵騎轉瞬即至,豈非羊入虎口?」

  「所以,需要有人斷後,吸引西戎主力。」墨離的聲音冰冷而殘酷,「需要有人,留下來,死守玉門關,為突圍爭取時間。而且,必須是大張旗鼓地死守,讓西戎人以為,我們所有人,都還在關內,準備決一死戰。」

  眾人沉默了。留下斷後,意味著十死無生。誰留下?

  拓跋宏一拍兇脯:「老子留下!我拓跋宏是先鋒,就該死在最前面!葉兄,慕容姑娘,苦竹大師,墨少主,你們帶著楊老將軍和百姓走!我來斷後!」

  「不可!」楊業老將軍斷然拒絕,「拓跋將軍勇冠三軍,乃國之棟樑,豈可輕言犧牲?老夫年邁,又身受重傷,已是無用之軀,理當留下斷後!你們年輕人,帶著百姓走!」

  「楊老將軍!」

  「拓跋將軍!」

  眾人爭執不下。

  葉清塵看著關外洶湧的敵潮,又看了看身邊這些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同伴,以及關內那些充滿求生渴望的眼睛,心中天人交戰。曦前輩傳承的守護之責,宗門對他的期望,身為武者的驕傲,對生命的敬畏……種種念頭在他腦海中激烈碰撞。

  留下,是死,但壯烈。突圍,是生,但可能背負「棄關而逃」的罵名,還要犧牲一部分人。

  最終,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變得堅定而清明:「楊老將軍,拓跋兄,你們不要爭了。斷後之人,需有足夠實力,能拖住西戎大軍,尤其是那些『神教』高手。我們幾人中,我修為最高,速度最快,且精通劍陣,最適合留下斷後。」

  「不行!」慕容婉第一個反對,抓住葉清塵的手臂,美眸中泛起水光,「葉師兄,你不能留下!要走一起走!」

  葉清塵輕輕拍了拍慕容婉的手,溫聲道:「婉兒,聽我說。我留下,並非送死。我有『禦劍術』,可於空中周旋,更有師尊賜予的保命劍符。待你們走遠,我自有脫身之法。你們在此,我反而要分心保護。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

  這話半真半假。禦劍術和劍符是真,但在數十萬大軍和未知的「神教」高手圍攻下,能否脫身,隻有天知道。

  慕容婉如何不知葉清塵是在安慰她,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苦竹和墨離也沉默了。他們都清楚,留下斷後,兇多吉少。

  「葉兄大義,我等欽佩。」墨離最終開口,聲音乾澀,「既如此,時間緊迫,速做決斷。我立刻安排突圍事宜,將還能戰鬥的士兵組織起來,護著傷員百姓。慕容姑娘,你精通醫道,負責救治重傷員,穩定人心。苦竹大師,你佛法精深,可助我安撫民眾,驅散恐慌。拓跋兄,你勇猛無匹,為突圍先鋒,開山劈路!」

  「那楊老將軍……」葉清塵看向楊業。

  楊業老將軍虎目含淚,對著葉清塵深深一躬:「葉宗師高義,老夫……代玉門關數萬軍民,謝過!老夫願與葉宗師並肩斷後!玉門關,是老夫守了一輩子的地方,能與此關共存亡,是老夫的榮幸!」

  葉清塵看著這位滿身傷痕、卻依舊挺直脊樑的老將軍,心中肅然起敬,抱拳道:「能與老將軍並肩而戰,是葉某的榮幸!不過,老將軍,你還需帶領突圍的隊伍。你對周邊地形最熟,威望最高,有你帶領,百姓們才能安心。斷後之事,交給我一人即可。」

  最終,在葉清塵的堅持和眾人的勸說下,楊業老將軍含淚同意帶領突圍隊伍。他知道,葉清塵留下,生存希望渺茫,但他更知道,這是目前唯一可能為更多人爭取一線生機的辦法。他對著葉清塵,再次深深一揖,然後毅然轉身,開始組織突圍。

  關內,迅速而隱蔽地行動起來。墨離展現出他驚人的組織能力,將剩餘的守軍、輕傷員、青壯百姓迅速編組,分配任務,清點還能用的車馬、馱畜,收集最後的糧食和飲水。慕容婉和藥王谷弟子全力救治重傷員,苦竹和尚以佛法安撫驚惶的百姓。一切都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為了那渺茫的生機。

  葉清塵獨自一人,走上了玉門關最高的烽火台。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戰場。西戎大軍如同黑色的蟻群,還在不斷湧來。殘陽如血,將天空和大地都染成了暗紅色。風聲嗚咽,夾雜著遠處的喊殺聲、慘叫聲,如同這片土地的悲歌。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符,這是離開天劍宗時,宗主交給他的保命之物,裡面封印著宗主全力一擊的劍氣,隻能用一次。又摸了摸袖中的幾張符籙,那是臨行前玄誠子前輩所贈。最後,他輕輕擦拭著手中的無塵劍,劍身映照著他年輕而堅毅的臉龐。

  「曦前輩,您說守護此界,是吾輩之責。今日,弟子便以手中之劍,踐行此諾。隻是不知,弟子能否看到您所說的,那太平盛世了……」葉清塵低聲自語,眼神中閃過一絲悵然,隨即又被無比的堅定所取代。

  他盤膝坐下,將無塵劍橫於膝上,開始調息,將狀態調整到最佳。接下來,他將獨自一人,面對數十萬大軍。不求殺敵多少,隻求能多拖延一刻,讓關內的同胞,能逃得遠一些。

  「清塵,一定要活著回來。」一個輕柔而帶著哽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慕容婉不知何時來到了烽火台,她手中拿著一件摺疊好的、帶著她身上淡淡葯香的披風,輕輕披在葉清塵肩上,「這是用『冰蠶絲』和『回春草』織就,有一定的防護和恢復效果……一定要……活著回來。」

  葉清塵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後鬆開。「放心,我答應你,一定會去找你們。快走吧,時間不多了。」

  慕容婉咬著嘴唇,深深看了葉清塵的背影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樣子刻進心裡,然後猛地轉身,決絕地離去。她怕再待下去,會忍不住哭出來,會不想離開。

  夜色,漸漸籠罩了大地。玉門關內,突圍的隊伍,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從西側一處極為隱蔽、早已被碎石堵死的廢棄小門(被墨離以陣法臨時打通)魚貫而出,在拓跋宏的帶領下,向著西南方向的崇山峻嶺潛行而去。楊業、慕容婉、苦竹、墨離等人,皆在其中。

  葉清塵在烽火台上,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們的離去。直到最後一絲氣息消失在感知範圍,他才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烽火台邊緣,俯視著關外連綿不絕的西戎大營燈火。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真氣毫無保留地注入無塵劍中!

  「鏘——!」

  一聲清越激昂、彷彿能穿金裂石的劍鳴,響徹夜空,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囂!

  璀璨奪目的劍光,自烽火台衝天而起,將半個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股淩厲無匹、浩蕩堂皇的宗師劍意,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籠罩了整個玉門關,甚至向著西戎大營瀰漫而去!

  「西戎胡虜,聽著!」

  葉清塵的聲音,在渾厚真氣的加持下,如同九天雷霆,滾滾傳開,清晰地傳入數十萬西戎大軍的耳中。

  「我,天劍宗葉清塵,在此!玉門關,由我一人鎮守!爾等鼠輩,有膽便來攻!」

  「今日,葉某便以手中之劍,會一會爾等二十萬大軍!看是爾等人多,還是我劍利!」

  聲震四野,豪氣幹雲!

  西戎大營,瞬間一片嘩然。無數道目光,驚疑、憤怒、難以置信地投向玉門關頭,那道傲然獨立、劍光沖霄的身影。

  一人,一劍,獨對二十萬大軍!

  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豪邁!又是何等的悲壯!

  兀朮大王站在王帳前,望著關頭那道身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自然能感覺到,那是屬於宗師的氣息,而且絕非普通的宗師!天劍宗葉清塵……這個名字,他聽說過,是中原武林年輕一代的翹楚,在「夜凰秘境」中得了大機緣,實力深不可測。

  「狂妄!簡直狂妄至極!」兀朮怒極反笑,「真以為自己是神仙下凡不成?傳令!集中所有神射手,所有投石機,給本王瞄準那個烽火台,轟!把他轟成碎片!鬼木長老,你們也出手!不惜一切代價,給本王拿下此人!」

  「是!」眾將轟然應諾。

  剎那間,箭矢如蝗,巨石如雨,更有數道強大的、充滿陰邪氣息的身影,從西戎大營中衝天而起,帶著滔天殺意,撲向玉門關頭的葉清塵!

  葉清塵長笑一聲,無塵劍化作一道驚鴻,主動迎了上去!

  「來得好!今日,便讓爾等胡虜,見識我中原劍仙的風采!」

  劍光起,血雨落。一場註定慘烈無比、驚天動地的宗師阻擊戰,在這玉門關的夜空下,轟然爆發!

  而與此同時,西南方向的山林中,突圍的隊伍正在艱難前行。所有人都不時地回望玉門關的方向,那裡,劍光與各種光芒的碰撞,爆炸聲,喊殺聲,即便隔著這麼遠,依然隱約可聞。

  慕容婉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苦竹閉目誦經,為葉清塵祈福。墨離面具下的眼眸,深邃無比,不知在想些什麼。拓跋宏則紅著眼睛,低吼道:「葉兄,你一定要活著!等老子安頓好百姓,一定帶兵殺回來,替你報仇!」

  楊業老將軍望著那衝天的劍光,老淚縱橫,對著玉門關的方向,深深一拜。

  「葉宗師……高義!玉門關數萬軍民,永感大恩!」

  烽火台上,葉清塵的身影,在無數攻擊的包圍中,顯得如此孤獨,卻又如此高大。他以一己之力,獨擋千軍萬馬,為身後的同胞,爭取著那渺茫的生機。

  這,或許就是俠。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雖千萬人,吾往矣。

  夜色更深,劍光更烈。玉門關,這座即將陷落的雄關,因為一個年輕宗師的決絕守護,在最後時刻,綻放出了最悲壯、也最璀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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