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看清來人
「呃——」
銀環的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針管刺入皮膚的瞬間,她的身體猛地繃緊,手指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滲出暗紅色的血。
液體被緩緩推入。
順著血管流入她的四肢百骸。
幾秒後,她的皮膚開始泛紅。
汗水瞬間湧出,浸透了單薄的衣料,透出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從指尖蔓延到肩膀,從肩膀蔓延到全身。
青筋在皮膚下蜿蜒暴起,像一條條被驚擾的蛇在拚命掙紮,想要掙破那層薄薄的皮囊。
臉色從蒼白變成灰青,嘴唇發紫,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含混的咕嚕聲——
和方才曼巴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模一樣。
「銀環!銀環!」
婁烏的聲音撕心裂肺,鐵鏈被他掙得嘩啦啦地響,手腕上的繩索勒進肉裡,血珠從勒痕處滲出來。
他眼睜睜看著銀環被注射,眼睜睜看著她的臉一點點變得陌生,卻什麼都做不了——
連伸手都做不到。
舉著針頭的男人注射完後,不緊不慢地直起身,將空針管在手裡轉了一圈,針尖上還掛著銀環的血。
他轉頭看向婁烏,目光像在看一隻聒噪的蟲子,滿臉不耐煩。
「你這個小鬼,他媽吵死了,叫得我耳朵都要聾了……」
他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皺起臉。
針管在指尖轉了個方向,針尖對準婁烏:「下一個就是你了,喊什麼喊?」
婁烏的目光死死盯著銀環和曼巴——
盯著銀環那張正在變得陌生的臉,盯著曼巴喉嚨裡還在翻湧的低沉嘶吼,盯著他們青灰色的皮膚和渙散的瞳孔。
他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咬著牙忍了又忍,可眼淚還是沒能收住,大顆大顆地從眼眶裡滾出來,砸在地面上。
「我要殺了你們!!!」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又尖又啞,如同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小獸在做最後的嘶吼。
兩個男人雙手抱臂站著,聞言對視了一眼,然後捂著肚子笑出了聲,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笑聲在牢房裡來回碰撞,刺耳又噁心。
「就憑你啊?」
拿鞭子的男人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聲音裡全是輕蔑和不屑。
婁烏還在吼,聲音已經啞了,卻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拿針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走上前,舉著針管,針尖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冷光。
「知道了知道了——」
他拖長了尾音,嘴角掛著一絲不耐煩的笑,像在哄一個哭鬧的孩子,又像在打發一隻煩人的蟲子,「癡人說夢的小鬼。」
他擡起手,針尖對準婁烏的脖頸,正要紮下去的瞬間——
「嘭——!」
一聲巨響,像炸雷在耳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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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扇厚重的鐵門被一腳踢飛,門闆在空中翻滾著砸向地面,濺起一片塵土和碎石,金屬與水泥地碰撞的巨響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震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灰塵翻湧。
兩個男人瞳孔一縮,同時往外看去——
連影子都沒看清,就被門外衝進來的兩道身影一人一拳幹在臉上。
拳骨砸上顴骨的悶響幾乎疊在一起,兩人的頭猛地偏向一側,嘴裡飛出半顆牙,血沫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濺在身後的牆面上。
還沒來得及反應,肚子又被猛地踹了一腳,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砸在遠處的牆面上,又滑落在地,蜷縮著咳出血來。
他們勉強擡起頭,待看清來人後,瞳孔猛地放大,聲音發顫:「白狼……祁力……」
陳寒酥和祁力站在原地,黑髮與銀髮在氣流中翻飛。
兩個人的目光冷得像淬過冰的刀鋒,渾身上下透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凜冽。
婁烏虛弱又驚喜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輕得像隨時會斷掉:「姐姐……祁力哥……」
兩人聞聲看去——
婁烏雙手被鐵鏈吊著,整個人懸在半空。
衣服被鞭子撕成一條一條的,破布條似的掛在身上,露出的皮膚上全是青紫和血痕,新舊交疊,層層疊疊——
有些已經發黑髮紫,像是舊傷。
有些還在往外滲血,順著皮膚往下淌,在腰腹處匯成一道道暗紅色的細流。
手腕和腳踝被繩索勒出深紫色的淤痕,皮肉翻開的地方結了黑紅色的痂,又裂開,露出底下嫩紅色的新肉。
那繩索勒得極緊,幾乎嵌進了骨頭裡,周圍的皮膚腫脹發亮,泛著不正常的紫紅色。
陳寒酥的目光在婁烏身上停了一瞬。
猛地擡手,一道寒光閃過——
鐵鏈應聲而斷,嘩啦啦地落在地上。
她一把將婁烏接住,攬進懷裡,動作又快又穩。
她緩緩蹲下身,將他輕輕放在地面上,後槽牙咬了一下,額角的青筋猛地跳起。
婁烏虛弱地擡手,手指顫抖著指向銀環和曼巴的方向,聲音又輕又啞:「白狼姐姐……銀環和曼巴……」
陳寒酥擡眸,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銀環和曼巴被鐵鏈鎖著,腦袋耷拉著,下巴抵著兇口。
他們的臉色青灰,嘴唇發紫,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含混的咕嚕聲——
已經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陳寒酥的目光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從銀環灰敗的臉色,到曼巴青紫的嘴唇,從他們渙散的瞳孔,到喉嚨裡翻湧的嘶吼。
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憤怒。
祁力站在她身後,握著刀的手指節泛白,青筋在手背上蜿蜒起伏。
兩人身上那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殺意,比任何言語都更濃烈,蔓延在空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