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陰魂不散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起來,便如同最恐怖的夢魘,瞬間攫住了秋敏的心臟!
如果這是真的……
那眼前這個女人,簡直就跟從地獄最深處爬回來的、打不死的怪物沒什麼區別!
剎那間,白狼死前那雙驟然變化、流淌著金色詭異光芒的瞳孔,以及那瞬間爆發的、遠超常理的恐怖戰鬥力,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秋敏眼前……
那確實……
不像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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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敏的目光開始在陳寒酥那張清冷如玉、與記憶深處的面容有著驚人相似輪廓和淚痣的臉上,來來回回、仔仔細細地掃視、逡巡。
試圖找出任何一絲偽裝、面具、或者高科技整容可能留下的不自然痕迹——
沒有。
那張臉自然得可怕,表情牽動真實,那雙眼眸深邃沉靜,看不出絲毫人工的痕迹。
陳寒酥迎上她審視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洞察了秋敏翻騰的念頭。
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怎麼?在確認這張臉是不是面具?」
秋敏的聲音發乾,幾乎是擠出來的:「你……到底是誰?」
「又來了......」
陳寒酥輕輕挑眉,「這個問題,我剛才已經回答過你很多次了,不是嗎?」
「不可能……」
秋敏喃喃道,眼神裡混雜著震驚與混亂,「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陳寒酥凝視著秋敏,目光幽深。
視線彷彿穿過她戰慄的瞳孔,徑直投向記憶盡頭——
那場將一切焚燒殆盡的爆炸,那吞噬天地的灼熱火光,曾是自己眼中最後定格的世界。
「這世上的路,會通往哪裡,從來由不得人推算。」
她的聲音輕如耳語,卻字字凝霜。
「就像那時候——我竟把信任押給了你。」
陳寒酥頓了頓,嘴角牽起一絲虛無的弧度,「那本身,不就是最荒唐的『不可能』麼?」
秋敏猛地向後縮去,脊背卻重重撞上冰冷的艙壁——
自己早已退無可退。
她的瞳孔急劇收縮:「站住——!你別再靠近……你到底是人是鬼?!」
聲音驟然拔高,帶著瀕臨崩潰的嘶啞:「不對——你是怪物!那種爆炸裡……怎麼可能還有人活著!你隻能是怪物!」
秋敏死死盯著眼前的身影,頭顱失控般搖晃,彷彿要將眼前的畫面從視線裡甩出去:
「陰魂不散……你、你簡直……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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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敏猛地看向一旁。
嘴裡一邊嘶喊著,一邊近乎癲狂地抓起手邊一切能觸到的東西——
散落的工具、生鏽的零件、廢棄的纜繩,胡亂地朝陳寒酥的方向砸去。
「為什麼?!為什麼你還活著——!」
破碎的質問混著雜物撞擊艙壁的刺耳聲響,在狹窄的空間裡反覆衝撞。
她的動作毫無章法,彷彿隻想用這一切填滿兩人之間的空氣,隔開那個本不該再出現的身影。
每一件擲出的雜物都裹挾著這段時間積壓的恐懼,像她此刻徹底崩裂的世界,碎成了尖銳的破片,朝那片幽深的平靜狠狠撲去。
——
陳寒酥微微偏頭,身形在雜物紛飛間從容閃避,動作冷靜得像在避開雨滴。
她擡起眼,眸中不見波瀾:「這就怕了?」
話音未落,她已驟然逼近,蹲身扣住秋敏的脖頸,五指如鐵箍般收緊。
「秋敏,你就這麼盼著我消失?」
陳寒酥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冰層下的暗流,「從前是,如今仍是。」
秋敏呼吸驟斷,臉色迅速灰白,雙手徒勞地抓扯著頸間的手腕。
「還記得我剛才說的話麼?」
陳寒酥俯身,氣息近乎耳語,「讓你痛快死去,太過寬容。我要你懸在生與死的隙間,求不得解脫,也觸不到安寧。」
「呃…咳……」
瀕臨渙散的視線裡,秋敏忽然瞥見地面未乾,大灘的油漬——
方才被匕首紮中的木箱,此刻還在不停滴落著黑色的油,在黑暗中蜿蜒反射著幽微的光。
一線瘋狂驟然劃過眼底。
她拼盡殘力從懷中掏出火機,拇指顫慄卻決絕地擦亮!
焰星墜落油麵。
轟——!
火舌竄起,瞬間吞噬半面艙壁,灼熱的氣浪轟然翻卷。
陳寒酥眸光驟寒,掃視四周灼灼烈焰:「為了脫身,你當真什麼都做得出來……」
秋敏在她指間嘶聲低笑,咽喉受壓卻擠出字句:「濃煙你能擋……那火呢?」
狹窄的艙室頃刻濃煙滾湧。
「不讓我走?」
她喘息著,眼底燒著癲狂的光,「那就一起燒成灰。」
話音忽轉,秋敏目光斜向一旁——
被鐵鏈禁錮的狼級眾人正掙紮在火光邊緣。
「這油……可是特製的。」
秋敏啞聲笑開,每個字都淬著毒,「我早有準備……但他們呢?尤其是祁力,他眼睛看不見,身上還帶著組織留下的重傷……」
她望向陳寒酥,嘴角扭曲地揚起:
「你總不會……真要自私地拉著他們,陪你一起葬在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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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以驚人的速度舔舐著船艙四壁,灼熱的氣浪扭曲了空氣。
在跳躍的火光中,陳寒酥的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的烈焰與記憶深處那片焚盡一切的火海瞬間重疊,滾燙的痛楚彷彿再次從骨髓深處蘇醒。
她猛地鬆手,將秋敏狠狠甩向燃燒的貨箱旁,自己則如離弦之箭般沖向角落。
祁力倚在滾燙的艙壁邊,沉重的鐵鏈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暗紅的光暈。
灼熱的氣流卷過,他雖看不見,卻從熟悉的腳步與氣息中瞬間辨出了來人。
他猛地伸出手,憑著直覺準確抓住了陳寒酥的手腕。
掌心滾燙,聲音卻竭力維持著清醒:「火開始大了……別管我,先救其他人——」
「閉嘴!」
陳寒酥低斥一聲,毫不遲疑地單膝跪倒在祁力身旁。
烈焰在她身後翻騰,她迅速從發間取下那枚特製的彎曲探針,指尖一閃,精準地探入鎖孔深處。
秋敏見狀,掙紮著從地上爬起,濃煙嗆得她劇烈咳嗽。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她踉蹌撲向那扇厚重的艙門前,顫抖的手掏出對講機,瘋狂按壓通話鍵:「來人!C區犯人艙室起火!立即支援——」
回應她的隻有電流空洞的嘶嘶聲。
「別費勁了。」
陳寒酥的聲音穿透火焰的咆哮傳來,平靜得可怕,「整層的通訊頻段都已經被我覆寫。你現在拿著的,不過是個鐵塊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