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孽緣
話音落下,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走了。
易清佑的表情僵住了。
從容、扭曲的快意——全都在這一刻碎了個乾淨。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手指還在掐著易清乾的脖子,卻忘了繼續收緊,就那麼僵在那裡。
易清佑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呵......」
那聲笑很短,很輕,帶著壓不住的顫。
手指隨後猛地收緊。
指節泛白,青筋在手背上蜿蜒起伏。
眼神裡滿是通紅的恨意,撕下所有偽裝,露出了最原始、不可遏制的殺意。
「所以源頭就在你——你天生就克我!」
易清佑的聲音拔高,帶著惱羞成怒的尖利和癲狂,「弟弟,我們註定就是孽緣!想報復我,下輩子再來——」
他嘴角的弧度大得近乎猙獰,牙齒在暗紅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森白。
「我們做真正的家人,相愛相殺吧。」
「你那麼愛白狼——」
易清佑猛地收緊了手指,暗紅色的光從掌心炸開,「那我現在就送你下去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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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乾咬緊牙關,腮幫子綳出鋒利的弧線,牙齦滲出的血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易清佑的手背上。
呼吸被一點一點地收走。
但他的眼睛連眨都沒眨,就那麼死死盯著易清佑——
像兩把燒紅的刀,一刀一刀剜進對方的骨頭裡,不躲不閃,不死不休。
針鋒相對間——
「嘶——」
易清佑脖子上猛地一涼,一陣刺痛從頸側蔓延開來,像被毒蜂蟄了一口。
他側頭一看——
一根細長的針管正紮在他頸側,針頭已經沒入皮膚,管體內的液體正在被推入,隻剩最後一點尾液還在緩緩下滑,閃著幽暗的光。
赤心狼不知何時爬到了他身後。
她渾身是傷、連站都站不穩,卻不知什麼時候爬到了他身後。
那隻連擡都費勁的手,此刻正死死捏著針管,指尖泛白,骨節突出,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藥液推進去。
易清佑低頭看向她。
赤心狼擡起頭,對上易清佑的目光。
那張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上,扯出一個得逞之後、乾乾淨淨的笑意。
她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全是倔強,像一團被壓進灰燼裡的火,你以為它滅了,它偏偏又亮了一下。
赤心狼的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但那眼神會說話——
「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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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佑危險地眯起眼睛,一把拔出針管,隨手砸在地上。
碎片四濺,在暗紅色的光芒中彈跳了幾下,滾進陰影裡。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針眼,指尖沾了一點滲出的血珠,放在眼前看了看,眼底的怒火像被澆了油,騰地燒了起來。
「找死——」
他一拳揮出。
赤心狼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小小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衣擺在火光中翻卷。
她落進那片還在翻湧的火海裡,火焰瞬間吞沒了她,連一聲慘叫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隻有那根針管,還在地上安靜地碎著,針頭閃著幽暗的光。
易清佑收回拳頭,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那片翻湧的火海。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礙事的東西。」
下一秒——
火焰忽然撲騰了幾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攪動,赤紅色的火舌猛地往上躥,高高湧起,幾乎要舔到天花闆。
熱浪翻湧,火光炸開,整片空間被映得忽明忽暗。
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往外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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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佑身影一愣。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翻湧的火海,心中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眯起眼睛,試圖看清火焰深處的東西,但隻有赤紅色的光在瞳孔裡跳動,什麼都看不清楚。
豺狼撐著地面想坐起來,手臂在發抖,手肘一軟又摔了回去,他不甘心,咬著牙又撐了一次。
野狼躺在地上,折斷的手臂垂在身側,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著。
他轉過頭,用另一隻手臂撐著地面,把身體一點一點地擡起來,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北極狼靠在操作台上,身體往下滑了一點,又撐著檯面穩住自己。
她嘴唇微微張開,眼底倒映著跳動的火光,那光芒在她瞳孔裡跳躍,像兩簇被點燃的火苗。
原狼虛弱地擡起頭,目光向火海望去,蒼白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祁力趴在角落的地面上,銀色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眸。
他的手指動了動,撐著地面,慢慢擡起頭,劉海從額前滑開,露出一雙通紅的、一眨不眨的眼睛——
不敢眨眼。
怕一眨眼就會錯過什麼。
易清乾的目光緩緩轉向火海。
他的脖子還殘留著被掐過的紅痕,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
那層因為痛苦而黯淡下去的光,卻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越來越亮,越來越燙。
易清乾的嘴角緩緩揚起,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的釋然。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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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火海猛地炸開。
一道身影從翻湧的火焰中一躍而出,渾身還沾染著赤紅色的火光,像從地獄裡走出來的修羅。
陳寒酥的衣擺在熱浪中翻卷,髮絲被火焰映成金紅色,那雙眼睛在火光中亮得驚人,已經變成了金色,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赤心狼安靜地蜷縮在她懷中,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睫毛微微顫著,像一隻終於被救出火場的小貓。
她擡眸,始終看著陳寒酥,那雙總是空洞的眼睛裡,此刻亮閃閃的,像裝了兩顆星星。
如同孩子看英雄一樣的目光。
陳寒酥落在地面上,火焰從她身上一點一點褪去,像潮水退灘,露出底下那張清冷的臉。
她低下頭看了赤心狼一眼,俯身將她輕輕放在地面上,然後直起身,目光直直地盯在易清佑臉上。
「意外嗎?」
「你的火——」
陳寒酥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帶著不動聲色的冷意,「沒燒死我。」
狼級幾人同時露出欣喜的神色。
「老大!」
幾個人異口同聲,聲音裡壓不住的激動。
豺狼撐著手臂坐直了身體,北極狼靠在操作台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原狼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野狼折斷的手臂還垂在身側,嘴角卻扯出了一個笑。
祁力睫毛微顫,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