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級幾人的瞳孔同時收縮。

　　那一下，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

　　豺狼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連口水快流出來了都沒察覺。

　　北極狼的手指無意識攥緊了衣角，赤心狼大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野狼和原狼原本防備的姿勢忽然鬆了。

　　他們放下了防禦性的手，不自覺向前邁出了一步。

　　所有人的頭，不約而同轉向了易清乾。

　　那個剛才還被他們質疑、被他們警惕的男人，此刻正坐在火堆旁，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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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寒酥深吸了一口氣。

　　火光在她眼底跳動，如同那些被塵封的記憶正在復甦。

　　她目光轉向易清乾，緩緩開口：「因為阿乾被關押在專門實驗改造者的地方，所以你們沒有見過他。」

　　「但我見過。」

　　她一字一句，「我已經恢復了對阿乾的全部記憶......」

　　陳寒酥停頓了一瞬。

　　她的目光恍惚了一下，像是穿透了眼前的火光，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個慘白的實驗室。

　　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影在走廊裡穿梭，面無表情，像一群沒有靈魂的機器。

　　那個和她一牆之隔，身形瘦小的男孩。

　　還有那天——

　　易清乾犯怪病失控時——

　　她在他身後，替他掃除那些追上來的人。

　　一槍，兩槍，三槍。

　　然後站在樓頂的邊緣，目送著他逃走，以及最後的回頭。

　　「這些年來——」

　　陳寒酥聲音低了下去，「由於基因改造者不能同時存在，我們被迫失去了對彼此的記憶。」

　　山洞裡安靜得隻剩下柴火噼啪的聲響。

　　沒有人說話。

　　大家都認真地聽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陳寒酥擡起眼。

　　她的目光在狼級眾人臉上緩緩掃過——從北極狼到豺狼，從赤心狼到原狼野狼，最後在祁力臉上停了一瞬。

　　「最開始，我隻是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阿乾受傷的時候，我身體也會感覺到疼痛。還有他的情緒——開心，憤怒，難過，我都能實時感受到。」

　　她看了一眼易清乾：「後來我才知道，他也是一樣的。」

　　陳寒酥收回目光：「那是基因改造實驗的後遺症。」

　　一字一句，「雖然清除了我們對彼此的記憶，但是卻意外讓我和阿乾兩人——」

　　「彼此共生。」

　　祁力眉頭緊緊蹙著。

　　他盯著陳寒酥，目光裡帶著猶豫，還有一絲不敢相信。

　　他的嘴唇動了動，終於開口：「共生......」聲音有些乾澀，「你的意思不會是——」

　　陳寒酥對上祁力的眼睛。

　　她很輕地點了點頭：「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們的命，綁在一起。」

　　「也就是說——阿乾若出事的話，我也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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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級眾人再次驚訝——

　　「什麼？！！！」

　　豺狼的聲音最大，震得洞壁都嗡嗡響，連洞頂的碎石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了幾顆。

　　北極狼的眉頭擰成一團，目光不可置信緊盯著陳寒酥。

　　原狼和野狼對視一眼，目光裡全是難以置信。

　　赤心狼的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圓，半天沒合上。

　　祁力早就不淡定了。

　　他猛地從地上一撐起身，動作太急，帶得身旁的碎石嘩啦啦滾落，有幾顆滾進了火堆裡，濺起一串火星子。

　　他就站在那裡，兇口微微起伏著。

　　陳寒酥平靜地看著祁力。

　　像是早就預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祁力，」

　　她的聲音放輕了些，「我們在場的每個人，如今的目標都是一緻。」

　　目光落在他臉上，一字一句，「時間會證明給你看......阿乾是個可信的人。」

　　祁力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

　　腦中隻不斷地循環著陳寒酥剛才的話。

　　那句話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腦子裡，拔都拔不出來——

　　「我和阿乾彼此共生，他若死的話，我也會死......」

　　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再收緊。

　　祁力的目光落在易清乾身上。

　　那眼神複雜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震驚，意外，嫉妒，還有一絲他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東西，在眼底深處翻湧。

　　他就那麼盯著易清乾，一句話沒說。

　　易清乾歪了歪頭，眉梢微微挑起，迎上那道目光。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空氣靜得能聽見洞外隱約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

　　祁力忽然轉身，動作猛得帶起一陣風。

　　他朝山洞外走去，腳步又快又重，踩得碎石嘎吱作響。

　　「我去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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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寒酥目光有些擔憂地看向祁力的身影。

　　那背影消失在洞口，隱沒在黑暗裡。

　　她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想跟出去——

　　手臂卻被拉了一下。

　　北極狼拉住她，力道不重，卻穩穩的。

　　「還是我去吧。」

　　她的目光往火堆那邊瞥了一眼，「野狼和原狼也守了好久了，正好換人。」

　　「這個消息實在是需要時間消化......」

　　經過陳寒酥身邊時，北極狼的聲音壓低，低到隻有兩人能聽見，「我們都如此震驚。祁力那麼愛你——」

　　她沒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難接受，正常。

　　陳寒酥看著她，沒說話。

　　北極狼忽然笑了笑，向她眨了眨眼。

　　那一下眨得很快，帶著幾分促狹，又帶著幾分「放心交給我」的篤定。

　　她按了一下陳寒酥的肩膀。

　　然後轉身，朝山洞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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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清乾慢悠悠站起身。

　　目光緊盯著山洞外——

　　祁力的身影剛剛消失。

　　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看他的樣子，」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幾分刻意的悠哉，「很生氣嘛......」

　　易清乾頓了頓，目光還黏在洞口沒收回來：「不就是知道我倆共生麼？至於氣成這樣？搞得好像我不共生，他就能有機會似的。」

　　魏洲在旁邊聽著，眼皮跳了一下。

　　心裡默默想：爺，您這話說得，跟捅刀子有什麼區別。

　　殺人誅心啊！